通向地底的甬道。
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流从里边涌出,带着泥土与腐叶之气。
甬道下方是石阶,上方嵌着一排萤石,散发光芒。
他们走了下去,身后坟冢又自合拢。
约莫走了百来阶,眼前出现一座小型宫殿,前方立着一通石碣,刻了许多字,却看不太清。
白鹤问:“写的什么?”
秦宣取下一颗拳头大的发光萤石,凑近照看:“大燕策书...骆...”
字迹太模糊,只能辨出五字。
“骆...?”
他忽然醒悟,想起了《大燕皇朝水注》上的记载,打量着地下宫殿:
“三千年前,大燕皇朝策书为凭,封一位骆姓将军为此地诸侯王。莫非,这里是平原王墓?难怪耿直一直说骆酒,原来他连这诸侯王的墓都找到了。”
“咦,不对...”
白鹤看他一惊一乍,问道:“哪里又不对?”
秦宣道:“据水注所载,这位平原王战功赫赫,死后足可用黄肠题凑之制。即便不是凿山为藏、高大封土,也该有重重棺椁,车马鼎坑,诸多礼器。
再看风水,所谓砂要环,水要抱,此地一直漏风,并非藏风聚气之所。王墓哪怕从简,也该选个好去处。所以,这是一处假冢。”
白鹤点头:“有道理,九州大教,无不重宗门气运。沾点龙脉之气总无坏处,平原王一方诸侯,岂能不晓?不过,你从何处学得这些砂水堪舆之法?”
秦宣边往前走边说:“多看书,总能学到。”
“呸,”白鹤昂着脖子,“我不信看风月书籍能学到这些。”
他们进入宫殿,入目甚为空旷。
秦宣瞧见殿门口有一盏萤火灯,灯下又压着一封信,上书“秦兄亲启”,仍是耿直笔迹。
拆开看时,信中写道:
“秦兄,当你看到此信时,耿某应在千里之外了。”
“当年耿某法力全失,选择待在平原郡城,也是存了探寻平原王墓的心思。只是了解了平原王所在年间的一些事后,便放弃了。”
“这位平原王并非招惹强敌那么简单,若我所查无误。他因修炼一门仙法,被地窟中的强大妖魔盯上。甚至,大燕王朝的皇室,在与鹰扬府背后的势力商量之后,也选择了放弃平原王,以结束更大的流血冲突。”
“骆氏从此在平原郡消失,骆江、骆城、骆酒,都成了三千年前的过往。我那骆酒配方,还是在此墓中得到。”
“仙法动人,故而城内有不少势力在追寻王墓,比如金衍书。金道长误以为耿某口中的太公坟便是王墓,他却不知,我性格耿直,怎会骗他。”
秦宣看到这里,不由发笑,难怪当初金衍书神情古怪。
再往下看:
“还记得云岫山下桃溪村土地公的话吗?他说感受到‘一股地底阴气自西方而来’,我几乎可以断定,那便是从平原王墓中出来的。净慧和尚以尸须控制霍雨,但霍雨又被那股带着煞珠的阴物所控,故而本想装装样子的净慧和尚失算,平白耗费一件法宝。真是自讨苦吃。”
“王墓中的阴物既然流出,想必墓穴已藏不了太久。这处墓穴,就在鹰嘴山中,秦兄切记,不要深入其中,墓室中心,绝非善地。”
“这座假冢虽不合砂水,却存有生机,且能隔绝外界感应。我存了些灵石、移栽了些灵草,本作避难之用,如今都赠予秦兄。”
“耿某在郡城二十余年,察觉近来极不平静,背后有大势力在角逐,秦兄常居城内,万望小心。”
“此墓之中,可随意行走。唯有中央那一幅画,既是天大机缘,又杀机恐怖。”
“秦兄若觉与此物没有缘法,千万不要勉强,亦不要靠近。耿某发现墓穴时,那画前尽是尸骨。”
“龟背阵图另有几幅,耿某暂无能力取回,待我法力渐复,再设法与秦兄联系,绝不食言...言至此处,敬祝日祺...”
秦宣看完书信,忽觉四下里静得出奇。猛一回头,只见那白鹤正一动不动地站在画前,宛如一尊木雕泥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