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的、布满血丝的眼底，却满是看戏般的戏谑与冰冷。
十分钟后。
一队穿着黑色高级制服的人，无声无息地拨开人群走来。
他们没有戴乙区那种夸张的高压电击棍，腰间只别着一把小巧的枪。
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男人。
他胸口别着一枚没有任何文字的银色徽章，上面只有繁复的螺旋暗纹。
高级执法员，宋远。
宋远停在沈夜面前，像看一只劣质小白鼠一样，冷眼上下打量着他。
“沈三？”宋远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沈夜瞳孔“惊恐”地微缩了一下，慌乱地后退了半步。
“八天前从码头登岛，在丙区装难民骗吃骗喝。”
宋远从兜里掏出一块平板电脑，随意翻看着。
“在乙区配对大厅，单手捏爆了本杰明的手腕，打断四个执法员的肋骨，却装作是应激反应。”
宋远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刚才你的心率一直很平稳，体魄值远超常人。”
“你这点拙劣的演技，骗骗丙区和乙区那些精虫上脑的废物就算了。”
“你的精神抗性极高，吃了甲区那么多带有‘规则’的特供肉，却没被催眠成这群猪的德性。”
宋远收起平板，目光锁死沈夜。
“你早就被上头注意到了，你果然有问题。”
沈夜闻言，内心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宋远以为看穿了他在装难民，却根本不知道。
沈夜连甲区最底下的活体流水线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既然对方自以为在第五层，沈夜不介意再陪他演一会儿。
沈夜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宋远的衣领，将这场戏推向高潮。
“你们到底把人弄哪去了！”
沈夜额头青筋暴起，眼角眦裂，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
“那些消失的胖子去哪了！老子要见那个宴主！让他出来见我！”
宋远没有反抗，任由他揪着，嘴角的讥讽弧度越发深邃。
“想见宴主？”宋远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枚冰冷的金属牌。
灰色的哑光材质，上面刻着一个刺眼且透着血腥味的“丁”字。
“那就跟我走。宴主对你这种抗性极高的活体，一向很宽容。”宋远转身带路。
沈夜松开手，偏过头看了一眼人群外围。
青禾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宽大的风衣口袋里。
异色双瞳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与沈夜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零点一秒的默契。
沈夜快步跟上宋远。
两人穿过甲区三条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狭窄暗巷，停在一栋没有任何窗户、仿佛停尸房般的灰白色水泥建筑前。
宋远将那枚丁字牌贴在墙壁的一处暗格上。
“咔哒”一声，厚重的金属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陡峭的水泥楼梯，直通地下深处。
一踏进门，沈夜的眉头就微微一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工业消毒水味，以及无论怎么掩盖，都洗不掉的浓郁血腥味。
灯光昏暗惨白，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暗红色水渍。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
“丁区是个什么地方？”沈夜压着嗓子问，故意让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戒备。
宋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方舟岛虽然规矩完美，但总会迎来一些骨头硬、精神抗性极高的刺头。”
“他们抵抗洗脑，简直是浪费营养液的废料。”
“但宴主极其仁慈，他不会随意浪费任何一条生命。他给了这些人第二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