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下去,咱们华家的荣辱,你我的富贵,可都要岌岌可危了!”
她越说越急,看着儿子依旧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心里头一股火涌上来。
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华明轩偏过头去,脸上浮起五个红红的指印。
他没有捂脸,也没有恼,就那么偏着头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回来,看着母亲。
邹氏看着自己还在发颤的手,又看着儿子脸上那道红痕,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这一辈子,从未打过他。
可方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是急坏了。
“轩儿,娘是为你急啊……”她的声音哽咽了。
华明轩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头也不好受,可他没有像从前那样让步。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声音笃定,“母亲,是您错了。”
邹氏的泪顿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华明轩嘴角微弯,笑意里带着一丝苦涩,可目光却是清明的,“历代的勋贵人家,尤其是像咱们这样的顶级权贵,有几个能善终善了的?”
“越是往上爬,越是站在风口浪尖上,越危险。祖父和姑姑只想着争、只想着斗,以为多踩下去几家就能稳住了。”
“可您看看史书上那些煊赫一时的大族,最后有几个落得好下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为何还不知足?”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邹氏站在灯下,看着儿子微微泛红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层从未有过的沉静,忽然觉得。
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她有些看不懂的人。
华明轩没有再多说,朝邹氏行了一礼,“母亲早些歇息。儿子先回去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邹氏望着儿子清瘦背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
谢远舟深夜回来时,身上裹着秋夜的凉气。
他推开门,看见乔晚棠还没睡。
她坐在灯下翻着一本册子,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放下佩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有些哑,“怎么还没睡?出什么事了?”
乔晚棠抬起头看着他,没有绕弯子,把谢远明被送进中都府、受了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今日容公子已经想法子见过二哥了,上下打点过,所以二哥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危险。”
谢远舟听完,脸色阴沉至极。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中都府要人。”
乔晚棠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站住。”
谢远舟脚步顿住,回过头看着她。
乔晚棠劝道:“你万不可冲动。这件事明摆着就是冲着你我来的,你若是这个时候冲过去要人,的确能把二哥带出来,可你想过后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