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抢救室二号床。
老汉王丰被林易按在平车上。
他脸上的急躁变成了惊恐,双手还在试图推开林易的胳膊。
“我真没事,大夫你别拽我!”
韩美玲推着抢救车冲过来。
“平躺,解开上衣!”
韩美玲声音冷静,手里动作不停,将电极片贴在王丰的胸前和四肢。
导线连接。
监护仪屏幕亮起。
绿色的心电波形和黄色的血氧饱和度曲线开始在屏幕上向左滚动。
韩美玲转身,从抢救车上抽出采血针和三根真空采血管。
老汉的右臂被绑上压脉带。
血管因为紧张有些收缩,摸起来发硬。
韩美玲食指在静脉处弹了两下。
针头以十五度角刺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流入真空管。
“心肌酶谱,肌钙蛋白,凝血常规,马上送加急。”
韩美玲拔下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把采血管递给旁边的规培护士。
护士接过管子,快步跑向检验科。
五分钟后。
床旁的心电图机吐出长长的一条热敏纸。
栾鑫伸手扯过那段长条纸,目光顺着上面的波形扫过去。
他常年看厚重的古籍,看心电图时习惯性地眯起眼睛。
“主导心律是窦性心律。”
栾鑫指着上面不规则的突起,用笔尖点着热敏纸。
“频发房性早搏。P波形态和窦性不同。提前出现的P波,PR间期大于0.12秒。”
他的手指顺着热敏纸往后移。
“这里有一段短阵房速。心率超过了160次。”
“夹着几秒阵发性房颤。R-R间期绝对不齐,P波消失,代之以大小不等的f波。这就对上号了。”
林易站在旁边,看着心电图纸上的波形。
他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王丰。
王丰此刻还在试图坐起来,眼神里透着对医院的抗拒。
“大爷。”
林易看着老汉,目光锁在老汉微微发绀的嘴唇上。
“最近半个月,是不是动一动就心慌?”
林易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起伏。
“夜里睡觉,经常觉得胸口发闷,得坐起来喘口气才能好点?”
老汉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周围一圈的仪器和面无表情的白大褂,刚才在大厅里的倔强消失了一半。
“确实有。”
老汉声音发虚,眼神有些躲闪。
“我以为是天冷,冻着了。”
“这几天晚上确实憋得慌。”
“今早去公园溜达,走得急了点,眼前一黑就不知道了。”
“不过也就是十几秒的事,我觉得可能是低血糖了,我现在清醒得很。”
林易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一下。
“十几秒,这和低血糖无关。”
“您的心脏停工了十几秒。”
林易目光沉冷。
他转身,一把拔下墙上的内部呼叫器。
“美玲姐。”
林易下达指令。
“立刻联系省中医心内科邵佳主任。”
“报危急值。”
“申请CCU急会诊,带临时起搏器下来。”
CCU,冠心病重症监护室。
这是心血管疾病最后的防线,进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老汉彻底慌了。
他双手撑着床板,猛地坐起来,扯得心电监护仪报警。
“大夫,我没那么严重吧?”
“我吃点中药,回家躺着就行,我真没事,就是早上没吃早饭,肯定是低血糖……”
林易伸出手,按住老汉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很稳,把他压回了平车上。
“我都说了,这跟低血糖无关。”
林易看着老汉的眼睛。
“您这是病态窦房结综合征。”
“心脏的起搏电路坏了,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跳,什么时候该停。”
林易指着旁边监护仪上那段平直的线条。
“72小时内,您随时会发生心脏骤停。”
“这个时候,中药兜不住停跳。必须立刻转心内科CCU,上动态监护。”
老汉僵在床上,呼吸变得急促。
“停跳……就是死?”
“对。”
林易松开手。
“配合会诊,这是在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