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听不懂太深的医理,急忙问了一句。
“林大夫,那现在怎么办?我去买开塞露塞一塞行不行?”
林易摇了摇头。
“开塞露只能顾得上肛门那一节,他这硬屎结在上面大肠里,够不到。”
林易走向门口的护士站。
“给我拿纸和笔。”
他对值班护士说了声。
林易拔掉钢笔帽,手腕悬停。
他要开一剂能直达中枢,破开郁滞的重剂。
刘浩也跟了出来,站在林易身后。
他紧紧盯着林易手里的钢笔。
他倒想亲眼看看,中医到底打算用什么药,能把这股快把脑子烧糊的高温给压下去。
林易手腕一动,笔尖落在了处方纸的最上面。
第一味药,生大黄30克。
林易手腕不停。
手里的笔在处方笺上快速的划过。
生大黄30克,生石膏30克,芒硝10克,知母12克。
他药量下得很大。
峻下逐水,清热泻火。
他把方子撕了下来,转头看向刘浩。
“灌肠袋能操作吗?”
刘浩看了一眼方子上的药量,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肠内营养灌注我们天天都在做,管子和袋子都是现成的。”
刘浩点头回答。
林易把处方笺递给旁边的李素珍。
“阿姨,拿着方子去医院对面马路的那家大药房。”
“让他们加水急煎,熬成一百毫升的浓药汁装好拿回来。”
林易仔细的叮嘱细节。
“灌肠的时候,温度尽量保持在三十八度左右。”
“好……好!我这就去!”
李素珍两只手赶紧接过来。
她连身上棉服的拉链都顾不上拉,紧紧攥着药方,转身就跑出了病房,一溜小跑奔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病房里此时就剩下林易和刘浩两个人。
监护仪上的数值还在往上蹦。
39.8度,39.9度。
冰毯机被关掉以后,闷在体内的内热彻底反扑了上来,体温眼看着就要破40度。
林易抬头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药送回来还得要些时间,人的脑细胞在四十度的高温里可顶不了太久。
“退热得先开窗户。”林易开口。
刘浩听闻要去开窗。
林易赶忙笑着拦住他。
“我说的不是这个窗。”
他走到旁边的治疗车前,抽出一根一次性采血针。
撕开外包装,把针尖亮了出来。
林易走回病床边上,拉过赵晓龙那只又硬又凉的手。
他左手食指捏紧赵晓龙的大拇指指头,右手拿着采血针,对着指甲盖下面的十宣穴,扎了一下,立刻拔了出来,动作很快。
手指用力一挤。
一滴暗紫发黑的浊血就冒了出来。
血的颜色很深,质地黏稠。
林易拿干棉球把浊血擦掉,接着换下一根手指。
十个手指头的十宣穴,依次被点刺放血。
黑紫色的血珠被一滴滴挤出来,擦在棉球上,扔进了黄色的医疗垃圾桶里。
放完手上的血,林易直起身子,看向赵晓龙的耳朵。
他用手指揉搓着赵晓龙的耳尖,直到局部充血变红。
耳尖穴,退内热之神穴!
林易手中采血针再次落下。
两边耳朵的耳尖都快速扎了一下,同样挤出了暗紫色的血滴。
刘浩站在一旁,看着林易的操作。
随着耳尖的最后一滴浊血被擦去,林易将采血针掷入锐器盒。
郁闭在体内的热邪,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裂缝。
监护仪上的体温数字终于停了下来,就卡在39.9度,没有再往40度上面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