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出线索。”
周渊开口说。
“要不你跟我去一趟太平间?”
林易停下脚步。
“尸体现在还在冷柜里冻着。”
周渊说。
“我带你去当面看看遗体,没准能瞧出点别的东西来。”
林易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照片和尸检报告他都翻过,但有些细节,确实得亲眼看一看尸体才能确认。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汇入了马路上的车流,一路往省厅物证鉴定中心开去。
“在法医病理学上,心源性猝死的诱因其实挺多的。”
周渊打破了安静。
“离子通道病、长QT综合征都有可能,但死者没有家族遗传史,通常来说,药物诱发是最常见的可能。”
前面跳了红灯,周渊一脚刹车把车停住。
“可质谱仪连他死前吃的西瓜里的糖分都扫出来了。”
周渊敲了敲方向盘。
“全身上下就是扫不出任何毒物峰值,所有化学指标全在安全范围以内。”
林易看着车窗外往后退的街景。
“质谱仪查的是具体的物质,中医看的是身体里的气机运行。”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往前开。
“如果有一种东西,它本身确实没毒,但却能让人体内的气血在一瞬间全乱了套呢?”
林易问了一句。
“这说不通。”
周渊摇摇头,语气很肯定。
“只要能改变人的生理机能,就一定会留下代谢产物。不管半衰期有多短,仪器总能抓到痕迹。”
林易转过脸看着他。
“中药里有些挥发性成分,走窜快,入气分,不入血分,人死气散,它也跟着散了。”
周渊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真有查不出任何代谢物的药理反应?”
“我不敢打包票,毕竟现代医学也不能完全分析出中药复方共煎过程中复杂的理化变化机制。”
林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用的这种毒物过于小众,不在常规排查的目标名单里,仪器扫得再细,库里没有对照的标准品,也扫不出来。”
周渊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反驳,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林易思索片刻,再次开口。
“其实有一点我也觉得挺可疑的,尸检报告里说,死者十个手指头末端全都大面积发青发紫。”
“中医讲,爪为筋之余,肝主筋。要是气血运行正常,手指末端绝不会出现这种异常的青紫。”
“这说明死者生前,末梢循环出现了瘀滞。”
“但冠脉狭窄不足30%。”
林易看着前方,“心脏没有大面积堵塞,血液是怎么在一瞬间停止流动的?”
周渊没法接这话,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四十分钟。
车子拐进了省厅物证鉴定中心的大院。
两人刷卡穿过门禁,周渊带着林易进了更衣室,递给他一套白色的连体防护服。
推开两道厚重的隔离门,他们走进了冷藏室。
周渊走到三号冷藏柜前,抓住金属把手用力往外一拽。
滑轨滑动,冷藏柜被拉了出来。
金属托盘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
周渊伸手把白布的一角掀开,露出了方世同的脸。
整张脸灰白发暗,双眼紧紧闭着。
林易的视线落在死者的脸上,死者的嘴唇周围带着明显的暗紫黑色,两眉之间的印堂位置隐隐发青。
这是身体缺氧和气血严重瘀滞的表现。
周渊把白布又往下掀开了一些,露出了死者的双手。
林易往前凑了一步,目光盯住了那双泛着青紫色的手。
死者的十个指甲床,全都呈现出一种紫黑色。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尸斑,尸斑通常只会在尸体低垂的部位沉积。
这是人在临死前的瞬间,全身末梢血管剧烈痉挛导致的血液严重淤积。
林易屏住呼吸,往前迈了半步,视线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