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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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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美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妈,赢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的哭声。

    "然然呢?让然然接电话。"

    "妈妈!"然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脆的,带着一丝焦急,"妈妈,法官阿姨说了什么?"

    "然然,妈妈赢了。"林美华蹲在地上,抱着手机,泪流满面,"你以后都跟妈妈在一起,谁也带不走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然然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哭腔,但分明是笑着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妈妈会赢!"

    林美华哭着笑了。

    陆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蹲在法院台阶上哭笑不分的女人,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就是他救人的意义。

    不只是从死亡线上把人拉回来,还有之后的一切...活着的人继续活着,爱着的人继续爱着。

    然然会长大,会上学,会交朋友,会叛逆,会恋爱,会有自己的人生。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活了下来。

    是她的妈妈没有被抢走。

    ...

    林美华打完电话,又拨了第二个。

    "我想请你们吃顿饭。"她说,"你和沈律师,一定要来。然然也一直念叨你呢。"

    "好。"陆渊说。

    中午,三人去了法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就是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馆,门面不大,桌椅有些旧,但干净整洁。林美华点了几个菜,不多,但很用心。

    "我知道这地方不怎么样..."她有些不好意思。

    "挺好的。"陆渊说,"我在医院食堂吃习惯了,什么都觉得好吃。"

    沈芸笑了:"他说的是真的。他在食堂能把一碗面吃出满汉全席的表情。"

    "...没那么夸张。"

    三人边吃边聊。林美华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眼睛还红红的,但笑容多了起来。她聊了然然最近的情况...恢复得很好,已经回学校上学了,成绩在班里中等偏上,最近迷上了画画。

    "对了,"林美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然然让我带给你的。"

    陆渊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幅画。

    A4纸大小,用彩色铅笔画的。画面上有两个人...一个很高的穿白大褂的人,和一个很小的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两个人手拉着手,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天上有太阳和云朵,还有几只不太像鸟的鸟。

    白大褂的人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陆叔叔

    小女孩旁边写着:

    然然

    画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认真,一笔一画的:

    谢谢陆叔叔救了然然

    陆渊看着这幅画,看了很久。

    画得不好。线条歪歪扭扭的,比例也不对..."陆叔叔"的腿比身子还长,"然然"的头比身子还大。颜色涂得乱七八糟,草地涂出了边界,太阳只涂了一半。

    但他看了很久。

    "她说一定要画一幅最好看的画送给你。"林美华笑着说,"在家画了三遍,前两遍都撕了,说不够好。这是第三遍。"

    陆渊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替我谢谢然然。"他说,"告诉她,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画。"

    林美华的眼眶又红了。

    沈芸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夹了一口菜。

    但陆渊注意到,她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

    吃完饭,送林美华上了公交车。

    她站在车门口,回头看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然后车门关上,公交车缓缓开走了。

    陆渊和沈芸站在站台上,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

    "结了。"沈芸说,长出一口气。

    "嗯。"

    "我第一个独立代理的案子。"沈芸看着远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赢了。"

    "当然赢了。"陆渊说,"你准备得那么充分。"

    "也有运气的成分。"沈芸说,"如果不是然然在法庭上说了那些话...小孩子的证词,有时候比什么证据都有说服力。"

    "那不是运气。"陆渊说,"那是真话。"

    沈芸转过头,看着他。

    "你这个人,偶尔也会说一些让人感动的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嗯,你永远都在陈述事实。"沈芸笑了,"走吧,我送你回医院。"

    "你不用..."

    "我顺路。"

    两人沿着法院门口的那条路往前走。路边种着梧桐树,叶子还没有落,绿油油的,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翠。

    走了一会儿,沈芸忽然说:"你知道吗?"

    "什么?"

    "然然那幅画,她其实画了不止三遍。"

    陆渊看了她一眼。

    "林美华之前发微信跟我说的。"沈芸说,"然然前前后后画了七遍。前六遍都撕了,最后一遍她觉得'还是不够好看,但是妈妈说不能再撕了,再撕就没纸了'。"

    陆渊没有说话。

    "七遍。"沈芸轻声说,"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为了画一幅画送给你,画了七遍。"

    陆渊低下头,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外套口袋...那幅画就折在里面。

    "你救了她的命。"沈芸说,"在她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

    "她最重要的人是她妈妈。"

    "对,她妈妈是第一。"沈芸笑了笑,"你大概排第二。"

    陆渊没有接话。

    他只是走着,感受着口袋里那幅画的重量。

    纸很轻。

    但很重。

    ...

    快到医院的时候,沈芸的脚步慢了下来。

    "陆渊。"

    "嗯?"

    "你刚才在法庭上,有没有注意到陈志远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注意到了。"

    "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

    陆渊想了想。

    "不好说。"他说,"他不像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沈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在法庭上输了,但他有钱,有律师,有手段。如果他想搞事,有的是办法。"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不知道。"沈芸摇了摇头,"但我会留意的。"

    她看着陆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也小心一点。他在法庭上看你的那个眼神,不太对。"

    "看我?"

    "嗯。"沈芸说,"他看林美华是一种眼神,看我是一种眼神,看你又是另一种。看你的那个,像是在记住一个人。"

    陆渊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

    "别只是'知道了'。"沈芸说,"你这个人就是太大条,别人对你使绊子你都反应不过来。"

    "有你在不就行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两人都愣了一下。

    陆渊是无意识说的...他的意思是,有沈芸这个律师在,帮他看着法律方面的风险。

    但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像...

    沈芸率先别过头去,嘴角弯了一下。

    "行吧。那我就帮你看着。"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定,"反正你也没别人了。"

    "...谢谢。"

    "不客气。"沈芸说,"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陆渊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

    假的。

    陆渊在心里说。

    她说的"男朋友",是假的。

    但他的心跳,是真的。

    ...

    下午回到科室,陆渊换上白大褂,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他把外套挂在更衣室的柜子里,从口袋里拿出那幅画,看了一眼,然后夹进了自己的工作笔记本里。

    笔记本的第一页,是他刚入职时写的一句话:

    "急诊无小事,生死在一线。"

    现在,这句话的旁边,多了一幅七岁小女孩画的画。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和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手拉着手,站在阳光下。

    陆渊合上笔记本。

    然后他走进急诊大厅,开始了新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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