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一震。
原来辩论还可以这样?
程怀弼,果然恐怖如斯。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崔器沉声开口,“去告诉程怀弼,他可再次前行。”
向来恃才为傲的崔器,竟然连输两场,惊呆了在场所有的读书人。
驿站的小吏,奇怪地看着他们,“崔公子,你们怎么还没走?再不抓紧赶路,恐怕要耽误花灯节了!”
“……”
崔器和在场读书人,羞臊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也想走,可实力不允许啊。
见没人回答,小吏也只能无奈地离开。
读书人的心思,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不是他驿站小吏所能理解的。
现场的气氛,就很诡异。
所有人都在琢磨陆子恒的话,甚至有了不同程度的感悟。
唯独崔器,道心碎裂一地,开始怀疑人生了。
曾经,他觉得除了自己和陆子恒以外,天下读书人都是垃圾。
曾经,他说过,天下才气共十石,曹子建独占八斗,天下文士共用一斗,陆子恒占一斗,老天爷倒欠他一斗……
我可是清河奇才,打遍冀州无敌手的崔器!
怎么连续两次败给了一个泥腿子?
从小到大,我都碾压同龄人。
诗词歌赋、经典文章,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整个冀州府,谁人见了我崔器不低头?
可偏偏冒出来一个程怀弼,轻松就把自己给拿捏了。
难道将来我还要说,这大燕文坛,除了我、陆子恒、程怀弼,其余的读书人全是垃圾?
不行!
金字塔的顶端,站着我和陆子恒就够了,不需要第三个人。
想到这,崔器猛地抬起头,对着下人说道,“记录:梁丘易学,乃先贤钦定,楚国皇帝首肯。至今依旧录入官学颁于朝堂,是为士林正宗之一。你屡次辩驳旧注质疑官解,岂不是说历代先儒注解皆错?是朝廷审定的官学皆偏?你这不是治学辩驳,是非议官学,藐视圣裁!”
崔器反思了前两次失败的教训。
直接把学术辩论上升到了藐视皇权、悖逆朝堂等多项罪名。
非议官学,便是质疑朝廷;藐视圣裁,便是形同悖逆。
这顶大帽子扣下,稍有不慎,便是身败名裂、获罪下狱。
所有人都觉得陆子恒进退无路,今日必败无疑。
崔器,还是那个崔器!
不愧是清河奇才,冀州第一奇男子!
在场读书人,都觉得崔器这把稳了。
“崔师兄牛逼,我等受教了!”
“第三场辩论,程怀弼必输无疑!”
“岱山驿的小吏们都看着咱们呢,就挺尴尬的,要不我们先向前走几步?”
恭维的话从四面八方传来,可崔器却高兴不起来。
他要的是那种压倒性的胜利,而不是只赢一场。
若在平日,这群读书人夸他,他会飘飘然,可现在听起来就感觉很打脸。
崔器略微思索,他也觉得这把稳了,就命车夫驾驶马车前行。
驿站的小吏们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们抽什么疯,总算是走了!
可刚走出十几米,还没离开驿站范围,传信的下人领命,就赶了回来,车队不得不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