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下一秒阿姐就站在眼前。
刚迈出去几步,后头冷不丁炸开一声尖嗓子。
“哎,姑娘请留步!”
乐雅脚下一顿,足尖抵住地面,条件反射扭过头。
喊她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男装,眼神却贼亮。
他身后站着个穿深红袍子、披灰毛斗篷的年轻公子。
乐雅心头一咯噔,指尖瞬间收紧,本能地往后挪了小半步。
那面白净男人笑嘻嘻往前凑,姿态恭敬。
“姑娘别慌,我家主子瞧您面善,想请您到外头喝两杯热茶,聊几句家常。”
一听这话,乐雅头皮就麻了。
谁家正经人请姑娘喝茶要派一堆打手围场子?
她立马想撒腿就跑,可瞄了眼那公子身上的料子。
光润不反光,暗纹若隐若现,肯定是上等贡缎。
硬逃?
怕是刚转身就被摁住,反而惹火烧身。
她迅速屈膝行了个礼。
“回爷的话,奴婢是昌国公府当差的,主子等着回话,实在不敢耽搁。”
昌国公府,京城头一份的勋贵人家,连宫里太妃见了都得点头招呼。
乐雅原以为报出府名,对方就得收爪子。
谁知那公子竟扯出个冷笑,又往前逼了一步,嗓音轻飘飘的。
“呵……原来是个下人。”
他上下打量乐雅,嘴一咧。
“孤今儿真是撞了大运。本想着替皇祖母烧柱香、求个寿长福厚,没想到还能在这烟气蒙蒙的庙里,碰上一朵水灵灵的小花骨朵儿。”
他刚才远远一瞥,还以为是哪家躲起来的闺秀。
细瞅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旧衣裳,才知是丫鬟。
既然是个使唤丫头,那就更不必讲什么规矩了。
宫里规矩多,可东宫向来不拿丫鬟当人看。
一个国公府出来的粗使丫头,连递茶都不配近身。
哪还轮得到她端着架子?
今日山寺雾重,水汽浮在半空。
她站在那儿,眉眼被雾气一裹,反倒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
乐雅听到孤字,浑身一僵,血液差点冻住。
这位爷,竟是东宫那位?
乐雅当场愣住,手心脚心一阵发麻。
一抬头看见太子吴蔚朝这边走来,她膝盖一软,咚地就跪下去。
“殿下饶命!小的真没认出是您……我是国公府当差的,主子正急着找我办事,求您行个方便,别拦着我!”
话说得又急又实诚。
可她越这样低眉顺眼,吴蔚心里那把火反而烧得更旺。
他慢悠悠踱到跟前,弯了弯腰。
“慌什么?孤还能一口吞了你?”
“就想跟你聊两句闲话。你跟我去禅房坐坐,事儿说完立马派人把你客客气气送回去。”
话音刚落,那只手就抬起来,直奔她左边脸蛋儿。
乐雅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往后缩,眼睛猛地睁圆。
就在那手指尖快要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殿下!”
乐雅偏头一看,果然是薛濯。
“大公子!”
乐雅脱口叫出声,心口那块石头啪嗒落地。
这人她见了不下百回,可从没哪次觉得他这么招人喜欢。
薛濯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瞬。
随即侧身半挡在她前头。
他语气平得听不出起伏。
“这是臣家里的丫鬟。臣真有要紧事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