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那个问问题的年轻人也跟着笑了：“那学生以前经常‘失和’。”
林砚秋也笑了：“那说明你是个正常人，慢慢来就行。”
一个坐在外围的年轻人挤到前面来，看穿着像是府学的学生，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林状元，学生写策论总觉得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干巴巴的，特别是写到第二段第三段就没话说了，您当初是怎么解决的？”
林砚秋想了想，后世他读研那会儿写论文也是这个毛病，开题报告写了一堆，写到正文就没话说了。
他的导师教他一招：先把框架搭好，再往里面填东西。
他开口说：“你这个问题，我当年也遇到过。我跟你一样，头一段洋洋洒洒，写完之后就不知道第二段该写什么了。”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那您是怎么解决的？”
林砚秋说：“后来我想了个办法，写策论之前先画一个架子。你想清楚你要讲几个道理，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像盖房子打地基一样。
比如说你要说漕运，你头一段说你为什么要写漕运，第二段说现在的漕运哪里不行，第三段说怎么改，第四段说改了之后会有什么好处，第五段收尾。你架子搭好了，再往里面填话，一段写一段的，一段里只写一件事，就不会写到一半卡住了。
就跟做菜一样，菜洗好切好摆在那儿，炒的时候一道一道下锅，就不容易手忙脚乱。”
“您还会做菜呢？”有人好奇的开口询问。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林砚秋笑着开口回答。
那年轻人听完连连点头，嘴里还在念着：“先画架子……先画架子……学生回去就试试。”
旁边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一直没开口，这时候往前坐了一点：“林状元，学生想问读史书的事。学生读史书总觉得前朝的事跟现在不太一样，有些看不太明白。”
林砚秋想了一下，他想起后世读研那会儿，他的导师说过一句话：古代那些大人物写的都是怎么打仗怎么争天下，但真正支撑一个朝代的，是底下的老百姓怎么种地、怎么交税、怎么修河。
他开口说：“你读史书的时候，别老盯着那些皇帝大臣干什么。你多看看地怎么种、税怎么收、河怎么修、船怎么走。那些才是撑起一个朝代的东西。那些大人物做什么都写在书里了，可底下那些老百姓怎么过日子，那些没写进去的事，才是你最该看的。
撑起一个王朝的，通常都不是那些历史书上的人物，而是由一个个没有被写进历史的小人物。”
那中年人沉默了片刻：“学生以前只看大事，从来没想过要看细处。您说得对，是学生看的方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