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旁边一个穿旧青衫的书生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一卷没合上的书:“我抄了他的诗抄了好几遍,今天见到真人了!”
又有人从后面挤过来:“他在哪儿呢?让我也看看!”
院子里的人几乎都在往那边看,有站起来的,有侧着身的,有踮着脚的,几个原本坐在角落低声说话的人也放下了茶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桌子方向。
一个年纪稍长的先生捻着胡须低声说了一句:“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到六元及第的状元,今天这一趟来得值。”
刘明远站在赵怀生旁边,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手里那杯茶已经端得太久了,手都有些抖。
直到现在,他都不太敢相信。
对面这人,竟然是林状元?
赵怀生的脸比他还难看。
他端着的茶杯已经彻底凉了,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脸色煞白,像是死了好几天似的。
不过他现在倒是甘愿自己死了。
旁边
那桌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低声跟同伴说:“赵怀生刚才是不是跟那个林状元吵起来了?”同伴回头看了赵怀生一眼,压低了声音:“好像不止吵起来了,他还搬出他叔父的名头去压人家。”
第一个开口的年轻人摇了摇头:“他叔父一个正七品通判,去压一个六元及第的御赐文魁?他是怎么想的?”
旁边的同伴没有接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明远心里那个急啊,他知道了林砚秋的身份以后,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走,赶紧离开这儿。
但他又不能直接走,不然林状元哪里会让他轻易离去?
他眼珠子一转,牙一咬,双眼一闭,身子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整个人“咚”的一声砸在泥土地上,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皮紧闭着,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脑袋微微歪向一边,那样子看着还挺像回事的。
周围人立刻围了上来。有人蹲下来拍他的脸:“刘公子?刘公子!你没事吧?”
刘明远一动不动,心里却在骂:你轻点拍!
有人又去掐他的人中,掐了两下也没反应,刘明远疼得差点没绷住,硬是咬着牙忍住了。
旁边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喊了一声:“快抬出去找郎中!别耽误了!”
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起来往外走,他整个人软塌塌地搭在那些人肩膀上,脖子也耷拉着,看着要多真实有多真实。
林砚秋坐在不远处,端着茶杯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