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每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苏夫人和王夫子的心上。
他没有隐瞒,而是把后续的动作和盘托出。
这是阳谋,没有保密的必要,说出来反而能给崔府施压,让他们早点妥协,省得他多费工夫。
周文渊看着林砚秋,语重心长地说:“林相公,王夫子,苏夫人,在商言商。在下对各位没有不敬的意思,但这书局收购,文汇堂志在必得。到时候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你们把新华书肆卖给我们,能拿到一笔好价钱;双木先生的话本能传遍天下,名扬四海。这是三赢的场面,何必硬撑呢?”
苏夫人坐在上首,手指攥着帕子,脸色有些发白。
她当然不想卖。
新华书肆是崔府最赚钱的产业,是她丈夫崔观之生前留下的。
她要是卖了,以后到了地下,有什么脸面见他?
况且,书肆生意一直不错,能源源不断地挣钱,她何必杀鸡取卵?
可她心里也在动摇。
文汇堂来势汹汹,崔府拿什么应对?
她看向林砚秋,眼里带着几分无助。
不知不觉间,林砚秋已经成了崔家的主心骨。
林砚秋抬起头,看着周文渊,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周管事,新华书肆,我们不卖。”
周文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皱了皱眉,道:“林相公,你可能不太了解生意上的事。这价格战,你们崔府打得起吗?对面分店的书价比你们低一半,每卖出一本书,文汇堂都在亏钱。
可文汇堂家大业大,亏得起。你们呢?你们能亏多久?两个月?三个月?到时候你们撑不下去,新华书肆还是要倒闭。与其到时候一文不值,不如现在卖个好价钱。”
林砚秋笑了笑:“周管事,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自有办法应对。”
周文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可林砚秋面色平静,眼神坚定,看不出一丝动摇。
周文渊又劝了几句,林砚秋一一回绝,态度始终不变。
周文渊见劝不动,只好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多留了。希望林相公不会后悔。”说完,他带着两个随从,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厅里安静下来。
苏夫人看着林砚秋,问:“砚秋,你想好了?真的要跟他们斗?”
林砚秋点点头:“夫人,咱们总不能看着别人欺负上门,还忍气吞声吧?书局是崔家的产业,也是我的心血。搞到这一步不容易,这个哑巴亏,我不吃。”
苏夫人一愣:“不花钱?那怎么斗?”
林砚秋道:“他们亏本卖书,是他们的事。我又没说咱们也要亏本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