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珏连忙捂住脸,浑身僵硬。
他虽斗鸡走狗,到处闲荡,但好歹也是小侯爷什么时候这样丢过脸……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威德侯吗?”
昌平公主一眼认出了宋珏。
她素来与宋珏不睦,见他这幅模样,当即冷嘲热讽道,“光天化日的,威德侯不去喝酒,不去跑马,竟然在这儿钻学宫的狗洞?这学宫里可都是女子,你想做什么?莫不是意图不轨!”
此话一出,其余女子都往后退了一步。
宋珏脸色铁青,“本侯才不是下流之人!”
一眼看见人群里的苏文君,他抬手指了指,“本侯只是想来找苏姑娘……”
苏文君顿时变了脸色,张口便道,“小侯爷慎言,我与你清清白白,何时让你来学宫,还,还钻狗洞?”
“……”
宋珏瞪了瞪眼,哑口无言。
是,的确是他自己来找苏文君,可一句清清白白,分明是嫌弃他,要与他撇清干系……
他威德侯何时被人这么嫌弃过?!
宋珏心里憋着一肚子火,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昌平公主领着众人笑够了,才回去上课了。
临走还丢下一句,“相爷马上就到了,威德侯若是还卡在这儿出不去,就等着挨罚吧。”
“……”
女子们的嬉笑声远去。
宋珏气得脖颈青筋凸起,手关节嘎吱作响,又咬牙忍痛,让随从硬生生把自己往外扯。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这样是出不去的。”
“你放什么厥词……”
宋珏一抬头,一身湖水青衣裙的柳韫玉站在宫墙边。
“又是你!”
宋珏发怒,“你也来看本侯……”
柳韫玉打断了他,提高音量,对宫墙外的随从吩咐道,“外头的人别扯了。派一个去御膳房取些猪油来,抹在侯爷身上,剩下的,有匕首的用匕首,有刀的用刀,一点点往洞口两侧挖。”
墙外的随从们顿时像吃了定心丸,纷纷照做。
宋珏惊讶地望向柳韫玉,“你怎么……”
柳韫玉微微俯下身,“因为我小时候也卡住过。侯爷,您放松些,越窘迫越紧张,这身子就越出不去。”
她笑了笑,“上课时辰到了,民女就先走了。”
那片青色身影远去,与草色融为一体。
宋珏怔怔地望着,胸口好似有什么在火热地滚动。
柳韫玉帮了宋珏一把,就回了讲堂。
听说后来宋珏出来是出来了,但也被太后抓了个正着,还狠狠地罚了一顿。
不过第二日,威德侯府就派人送了一箱金银珠宝来学宫,说是答谢柳韫玉当日的出手。
柳韫玉有些受宠若惊。
她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没想到宋珏这样大方……
不收白不收,她推辞了两下也就收下了。
这之后,宋珏就时不时在学宫门口晃荡,而且每次不是巳时,就是申时。嘴上说着经过而已,可究竟奔着谁去的,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几回下来,连宋缙那边都听说了。
这日他来到学宫外,正好看到宋珏急匆匆从马车下来,还整顿衣裳。
宋缙危险地眯起黑眸。
宋珏刚整理好衣袖,一转头,就看到身穿玄服的宋缙,吓得往后一退,“小,小叔……”
“过来。”
宋珏像是被抓包的小老鼠,蹑手蹑脚地来到他跟前。
“你不在国子监,跑到学堂来做什么?”
宋珏心虚地垂首,“听说小叔在学宫当先生,我就想来看看小叔……”
“前几日钻狗洞,也是来看我?”
宋缙的嗓音不怒自威。
宋珏才挨过鞭子的后背隐隐作痛。
宋缙走到他身边,手掌拍了拍他的肩,不动声色试探道。
“你是威德侯,遇到心仪的姑娘,大大方方示好便是,为何这般行迹鬼祟?”
宋珏的脸一下红了,“我才不是来见学宫见她!”
这番不打自招,叫宋缙笑了一下。
“是哪家姑娘?”
宋钰犹豫地看向宋缙。
宋缙笑容温和。
宋珏不由放松下来,“我没有心仪她,我只是好奇……好吧,其实就是想来见见她,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宋珏才吐出那人的名字,“小叔你之前也在万柳堂见过的。她叫柳韫玉。”
宋缙眼底的笑意倏然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