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顿了顿,话锋一转,“染染呢?听说她今天也在现场?怎么没把人看好?”
裴执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卞染。
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跟别的男人走。
脑海中闪过卞染那张倔强又清冷的脸,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乱窜,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稳地撒了一个谎:“她今天白班,没在家。”
“哦,那工作要紧。”老太太似乎没多想,“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太累了。”
挂断电话,裴执也看着屏幕上卞染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出租屋里,卞染给杜叔倒了一杯温水,手指摩挲着杯壁,道,“杜叔,这次保释……花了多少钱?”
杜叔接过水杯,叹了口气,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那笔钱是给了业主的赔偿金,剩下的打点关系,把你爸弄出来。小卞啊,你爸是个无底洞,你以后……”
“我知道。”
卞染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五十万,我会想办法还给您。虽然我现在没那么多,但我会分期还,一定会还清。”
杜叔看着她清瘦却倔强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知道卞染的性子,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硬。
“傻孩子,杜叔不是来跟你要债的。”杜叔放下杯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正好,听雪斋那边接了一单棘手的生意,我本来还在发愁找谁接手,既然你开口说要赚钱,不如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幅残破不堪的古字画,纸张已经严重酸化,边缘腐烂得像枯叶,墨迹晕染得一塌糊涂,甚至还能看到明显的虫蛀孔洞。
“这是客户家传的东西,保存不当,烂得不成样子。”
杜叔指着照片解释道,“这单修复费很高,但风险也大。圈内几个有名的老师傅看了都摇头,说这纸太脆,稍微一碰就碎,根本没人敢接。”
卞染拿起照片,凑近灯光仔细端详。她原本黯淡的眸子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亮了起来,那是属于匠人的专注与痴迷。
“纸是明代的棉纸,虽然腐烂严重,但墨韵还在。”
她指尖轻轻虚空描摹着画中的线条,沉吟片刻后,抬起头,“行,我接了。”
杜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就知道你没问题。那咱们周末去听雪斋开工,我让人把画送过来。”
“好,周末我有空。”卞染点头应下。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杜叔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压低声音叮嘱道,“这个客户脾气古怪,很难缠。到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只管修画,别跟他起冲突,注意时间,别给自己惹麻烦。”
“难缠?”卞染挑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做我们这行,哪有没脾气的金主。只要钱到位,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能把画修好。”
杜叔见她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那行,你早点休息,周末我来接你。”
送走杜叔,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卞染刚想松口气,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裴执也打来的。
看着那个名字,卞染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盯着屏幕响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划开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