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CRIT马甲。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在玻璃前。
楚锋靠在操作台上,双手正飞速地把玩着一把半弯的止血钳。金属在指节间来回翻转,甚至带起微弱的风声。
厚重的气密门滑开。
一名五十多岁的男性患者被推到了手术床正中央。主刀张副主任从洗手间退出来,双手举在胸前。巡回护士拽开无菌手术衣的后领,利落地帮他穿上,递上无菌手套。
张副主任没有说话,低头确认了一遍麻醉师比出的“OK”手势。
墙上的一个绿色按钮被按下。
“滴——”
摄像机的一圈红灯在无影灯悬臂旁亮起。手术室里的显微镜第一视角和监护仪数据,在这一秒内,毫秒不差地切流到了街对面的国际会议中心大屏上。
“开始。右侧颞下入路。”
张副主任的声音通过夹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传出,沉稳,毫无波澜。这是一把代表着国一院门面的顶尖快刀。
接过十号手术刀。沿着右侧耳上的记号线,刀锋精准下压,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血珠刚涌出来,一助的头皮夹已经“咔咔”几声全数咬死,滴血不漏。
骨钻的尖啸声瞬间刺破了手术室的安静。
仅仅七分钟后,一块边缘规整的骨瓣被完美取下。骨蜡涂抹孔隙,脑膜剪挑起最外层的硬脑膜,顺着血管无血管区,剪开一个十字形。
清澈的脑脊液涌出。吸引器立刻靠上去,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张副主任拉过巨大的蔡司悬浮显微镜,对准创口。
画面同步切到了会议中心的大屏上。
在那块五百寸的高清显示屏里,患者脑干深处的微观结构像一幅巨大的地形图。在复杂的脑神经和血管交错中,一颗呈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小供血网的“瘤体”,清晰地暴露在镜头前。
会议中心里。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位置的那位国一院老院士,轻轻抿了一口茶,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一下头。这种微小的动作立刻被周围的专家捕捉到。
“张副主任的显微解剖基本功,确实是极高水准。”前排的一位外省主任低声赞叹,“保护了所有的回流静脉,暴露出这么完整的术野。”
刘海涛也微笑着不再说话,静静等着看国一院表演如何剥离这颗“教科书般的肿瘤”。
大屏幕上,张副主任的右手接过了器械护士递来的双极电凝镊。
“准备剥离瘤体包膜。”
按照标准程序,他需要用电凝镊去逐一烧灼肿瘤边缘那些如发丝般的微小供血动脉,使其闭塞,然后再用显微剥离子把肿瘤整个摘下来。在这两百名神外大拿的注视下,这台手术顺畅得没有一丝磕绊。
一号复合手术室外,控制间。
楚锋停止了转动手里的止血钳。啪的一声,钳子平放在了金属桌面上。
“第一步开颅到暴露,无懈可击。”楚锋盯着屏幕上的第一视角,语气里少有地带上了一丝纯粹的内行评估,但也仅仅是评估,“再有两根血管烧完,那颗瘤子就能下来了。”
林述站在防辐射玻璃后。
他的视线越过手术室内密密麻麻的人和机器,盯着那个因为深度全麻而毫无生气的患者,然后慢慢将目光锁定在主辅屏上不断水平滚动的血流动力学波形上。
心率,68次/分。平稳。
动脉血压,115/75。平稳。
血氧饱和度,99%。平稳。
一切指标都很正常,与张副主任手里那把稳如磐石的电凝镊配合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