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妙音一一应对,面带微笑,看不出喜怒。
轮到华贵妃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华贵妃年欣兰站起身来,没有下拜,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皇贵妃娘娘大喜。本宫今日偶感风寒,身子不便,就不行大礼了。”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皇贵妃位同副后,仅次于皇后。按照规矩,后宫妃子见了皇贵妃,是要行跪拜礼的。华贵妃不肯行礼,明摆着是不给面子。
柳妙音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不想在这大喜之日和华贵妃起什么冲突。
于是,她便谦逊的道:“华贵妃客气了,本宫不敢当。”
“不敢当?”华贵妃冷笑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殿中央,目光直直地看着柳妙音,道:“皇贵妃娘娘,本宫是将门世家出身,粗人一个,不懂什么礼数。听说娘娘是书香门第,官宦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宫心中十分仰慕。今日趁着娘娘大喜,本宫想请教一副对联,不知娘娘肯不肯赏脸?”
殿内一片哗然。在这个时候请教对联,这哪里是什么请教,分明是故意找茬挑衅!
但若是不理会,又显得柳妙音没有文采了。
柳妙音的脸色微微一沉,但还是压住了火气,淡淡道:“华贵妃请说。”
华贵妃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此联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这分明是在嘲讽柳家根基浅薄,没有底蕴。
毕竟柳三永虽然官至尚书,但往上数三代,都是普通百姓。能身居高位,全靠柳三永科举中进士而已。
而年家不一样,年家不但这一代强,祖上更是开国元勋,是和大昭与国同休两百年的勋贵!相比之下,确实差了一大截。
柳妙音的脸色立马变了。她能听出这联里的恶意,气的咬牙切齿!
她没想到华贵妃竟如此嚣张,在这大典之上,如此挑衅自己!
对此,她真想好好的反击一把!
可一时间,书到用时方恨少,她竟想不出合适的下联来反驳。
毕竟,她以前确实很爱看书,但入了后宫,心思都在争宠上,哪还会出口成章啊。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她的脑海中飞速转着,可越是着急,越想不出来。
殿内的妃子们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柳妙音身旁传来。
“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所有人同时转头,只见魏无忌站在柳妙音身旁,一身青色袍服,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柳妙音的眼睛亮了起来。
华贵妃的脸色却猛地一沉,转头看向魏无忌,目光如刀:“你是什么东西?本宫与皇贵妃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
魏无忌不卑不亢地走进殿内,朝柳妙音行了一礼,又朝华贵妃行了一礼,恭声道:“回华贵妃娘娘,奴才不敢乱插嘴。只是平日里聆听皇贵妃娘娘教诲众多,正好学了一些对联之法。一时技痒,忍不住对了个下联。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娘娘恕罪。”
“没错。这种对联,我们长春宫的太监人人都会,也省的本宫回答了。”柳妙音连忙趁机说道。
华贵妃气的盯着魏无忌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墙上芦苇对山间竹笋,头重脚轻对嘴尖皮厚,根底浅对腹中空。对仗工整,意境相合,更难得的是这下联的讽刺意味,比上联只强不弱。她嘲讽柳家根基浅,魏无忌反讽年家光有皮囊,内里空空。
这是在骂年家人没文化。
华贵妃想发火,却找不到发火的理由。人家是对对联,对得工工整整,挑不出毛病。她要是发火,反倒显得自己气量小,肚量窄。
奶奶的,这魏无忌怎么这么厉害,连对对子都会!
一时间,让华贵妃对魏无忌又气又恨!
气他和自己作对,恨他为什么不归属于自己坤宁宫!
“好,好一个‘嘴尖皮厚腹中空’。”华贵妃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这句话,冷笑一声,道:“魏公公果然好文采。本宫记住了。”
魏无忌感受着华贵妃的愤怒,也是不由得在心中叹一口气。
他也不想得罪华贵妃,但没办法。
外面的野花再香,也不如家里的家花!
而柳妙音,便是他最好的家花!必须狠狠维护!
至于华贵妃,只能日后再找机会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