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王强了一大截。她说是老虎。”
秦然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月华。
“你想驯虎?”
“驯不了。”月华说,“但我们可以把它引过来。让蛟和虎打一场,我们坐收渔利。”
秦然沉默了很长时间。
晨光渐亮,营寨里的人声越来越多。玄霸天从帐篷里钻出来,打着哈欠,看到月华和秦然坐在木桩旁边,大步走过来蹲下,一张大脸凑过来问:“聊什么呢?”
“聊怎么让老虎和蛟打架。”月华说。
玄霸天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咧嘴笑了。
“那肯定老虎赢。”
“为什么?”秦然问。
“因为老虎好看。”玄霸天理直气壮地说。
月华和秦然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二
玄霸天去练刀了,空地上只剩下月华和秦然。
秦然把竹简收起来,拍了拍棉袍上的灰尘,恢复了正经的表情。
“说回正事。你的想法理论上可行,但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
“说。”
“第一,如何找到蛟的活动规律和栖息位置。蛟不是每天浮在水面上等你去引的,它在水下可以待很久,你必须知道它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最容易暴露。”
“林懿能感知。”
“五十步。”秦然竖起一根手指,“沧水宽的地方有百步以上,窄的地方也有五六十步。你必须把蛟引到岸边五十步以内,林懿才能锁定它的位置。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动作。”
“第二呢?”
“第二,如何把老虎引到沧水边。老虎有自己的领地,它不会轻易离开。你需要一个足够强的诱饵,或者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让虎愿意跨越几十里山林到一条陌生的河边去。”
秦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第三?”
“第三,”秦然的声音低了下去,“就算蛟和虎打起来了,你打算怎么确保它们两败俱伤,而不是一方迅速碾压另一方之后转头攻击你们?”
月华没有回答。
这些问题他大部分都想过,但秦然把它们一条条摆出来之后,整个计划的难度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不是要打消你的念头。”秦然说,“我只是觉得,在做这件事之前,你需要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秦然站起身,把竹简夹在腋下,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我见过蛟。”他突然说。
月华看向他。
“在隋唐的时候,水军在河道里围剿过一次蛟。出动了三百人,十条船,三十张强弩,还有十几缸油。最后蛟死了,人也死了四十多个。”秦然的声音很平静,但月华注意到他夹竹简的手指收紧了一些,“那是在有准备、有装备、有组织的情况下。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月华。
“所以我们不做没把握的事。先扩建营寨,先练兵,先攒物资。蛟的事情不急——至少目前,它还没有主动攻击过这片区域。我们有时间。”
月华点了点头。
秦然说得对。
但有一点秦然不知道——月华的感知虽然没有林懿那么敏锐,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强。每一天,每一刀,每一次跑动,每一次战斗,都在累积。
野猪王一战之后,他的力量涨了一截,速度也快了一线。如果再有几场类似的战斗,他的战力会翻倍。
一头受伤的蛟,或许不像秦然想的那样遥不可及。
但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说出来是信心,说太早是狂妄。
“走吧。”月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今天不是要挖防火沟吗?我跟你一起画线。”
秦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一个首领,亲自挖沟?”
“首领挖沟,弟兄们才不好意思偷懒。”月华说着朝营寨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回头,“再说了,挖沟也是练体力。体力上去了,砍人才能砍得更久。”
秦然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提起竹箱跟了上去。
玄霸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扛着铁锤大步流星地走过两人身边,丢下一句话:
“挖沟记得挖深一点。我掉进去过,可疼了。”
月华和秦然再一次对视。
秦然说:“你这个兄弟,是真的憨。”
月华说:“是真的。”
但他嘴角是翘着的。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