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认真。
因为他发现,如果评判标准定得不好,比武就会变成表演。
变成表演就失去了意义。
失去了意义,沈毅就会失望。
沈毅失望……
他在心里停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在乎沈毅失不失望?
想了两秒,他得出一个结论。
因为沈毅那份文册写得太认真了。
那种认真让他觉得,如果自己把这件事搞砸了,有点对不起那份认真。
跟钱没关系。
就是……
不太好意思。
这天下午,方守拙又出门跑腿去了。
李玄一个人坐在东宫的正厅里,对着沈毅的文册写批注。
冯宝进来通报。
“殿下,沈将军府上又来人了。”
“哦?又送什么文册来了?”
“不是文册。”
冯宝的语气有点微妙。
“是……沈将军的女儿。”
“说是替沈将军送一份补充材料。”
李玄的手顿了一下。
沈将军的女儿?
等等。
沈将军的女儿不就是他的……
算了,别想这个。
“让她进来吧。”
李玄放下笔,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
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多余。
然后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浅蓝色的窄袖骑装。
头发扎成了一条利落的马尾。
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没有裙子。
没有白玉簪。
跟万寿庆典上那个安安静静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但李玄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
就是那个八分姑娘。
她今天的打扮更英气了一些,少了庆典上的那种清冷感,多了一份干练。
不过还是好看。
可能得加一分。
八点五分。
“太子殿下。”
沈知意走进来,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
动作标准,但不刻意。
不像那些大臣行礼的时候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
也不像青禾那种小丫鬟行礼的时候带着紧张。
她就是很自然地行了个礼。
像是跟一个同辈打招呼。
“沈将军让我把这个送来。”
她把手里的一卷纸递了过来。
“是上次那份文册的补充。父亲说他漏了几条关于夜战科目的细节,让他重新写了一份。”
李玄接过纸卷。
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指尖。
只碰了一下。
沈知意没有任何反应。
李玄也没有任何反应。
至少表面上没有。
“多谢沈姑娘。替我谢谢沈将军。”
“嗯。”
沈知意应了一声。
然后她没有走。
她的目光落在了李玄桌上摊开的那份文册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就是李玄写的。
但内容很详细。
每一页都有批注,有的地方甚至批注比正文还长。
沈知意看了两秒。
她没有刻意去看内容。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文册被翻得很旧了。
边角已经起了毛。
有些页面上还有茶渍。
说明这份东西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殿下看得很仔细。”
她说了一句。
语气很平淡。
不是夸奖。
只是陈述事实。
“嗯,沈将军写得好,值得仔细看。”
李玄也回了一句。
语气同样很平淡。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一张桌子,中间摊着一份写满批注的文册。
空气里有一种很奇妙的平静。
不尴尬。
但也不热络。
就是两个不太熟的人,在完成一件公事之后,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殿下对军中大比武了解多少?”
沈知意忽然问了一句。
李玄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听上去很随意。
但李玄隐约觉得,这不是一个随意的问题。
这是在试探。
试探他到底是真的在认真搞军中大比武,还是只是在走过场。
如果换了李悠然来问这个问题,李玄会随口糊弄两句。
但面对沈知意,他忽然不太想糊弄。
“之前完全不了解。”
他说了实话。
“连步战和骑战的区别都分不清。”
沈知意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一般人被问“你了解多少”的时候,多少都会装一装。
尤其是太子。
太子的面子不是更重要吗?
“那现在呢?”
“现在好一点了。”
李玄拍了拍桌上的文册。
“你父亲这份东西帮了大忙。至少现在我知道比武场地面为什么要铺细沙了。”
“也知道评判标准为什么不能用老一套了。”
“还知道夜战科目的灯火应该怎么布置才不会影响选手的视线,虽然这条是你父亲今天补充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沈知意静静地听他说完。
她发现这个人说话有一个特点。
不装。
不懂就说不懂。
知道一点就说知道一点。
不会把一分的了解说成十分。
也不会故意谦虚地把十分说成一分。
跟她见过的那些公子王孙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要么吹得天花乱坠,要么故作深沉。
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坦坦荡荡地说“之前完全不了解”。
“殿下打算怎么办这次大比武?”
沈知意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