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太子殿下是在心疼将士吗?
“殿下,军中一向节俭,不比文官那边讲排场。”
赵刚的语气里多了一分敬意。
“将士们刀口舔血,一碗酒一块肉就够了,不需要什么蜀锦玉佩。”
“能在大比武上露一手,回去之后在军营里就有面子了,那比什么赏赐都管用。”
李玄听完之后就沉默了。
说实话,不管在哪个时代,他对于军人都是崇敬的。
但更多的是,这个军中大比武的花费结构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原本还以为是一个大项目,有很大的亏损空间。
结果呢?
场地是现成的,不用花钱。
路费是各地自出的,不用花钱。
伙食住宿是都督府管的,不用花钱。
唯一要花的就是奖赏,一两万两。
就算他把奖赏翻十倍,也才二十万两。
但是毫无理由的把奖赏翻10倍,也不太合理。
李玄正在心里盘算的时候,议事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然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包括赵刚在内,刚才对李玄只是象征性行礼的那帮兵部官员,此刻齐刷刷地站得笔直,目光里全是敬意。
“沈将军!”
来的人五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方正,鬓角已经有了些许白发,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穿着一件普通的墨色常服,没有铠甲,没有佩剑。
但他往门口一站,整个议事厅的气场就变了。
像是有人突然把屋子的天花板压低了两尺。
所有人都觉得呼吸紧了一拍。
沈毅。
镇南将军。
手握十万精兵的大乾柱石。
也是李玄名义上的未来岳父。
虽然李玄目前还不知道这一层。
不对,他知道。
他知道未婚妻姓沈,父亲是镇南将军。
但他还没把眼前这个人跟“岳父”两个字联系起来。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花钱。
沈毅进门之后,目光先扫了一圈在场的兵部官员,然后落在了李玄身上。
停了两秒。
那两秒钟的审视让李玄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用刀量了一遍。
从头到脚,从外到里。
“太子殿下。”
沈毅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
“末将沈毅,见过殿下。”
他拱了拱手。
那个拱手的动作标准归标准,但跟钱明恨不得鞠九十度大躬的行礼方式比起来,差了大概八十五度。
李玄倒是不介意。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沈毅怎么来了?
“沈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回殿下。”
沈毅走到主位旁边站定。
“陛下口谕,命末将协助殿下操办军中大比武。”
协助。
李玄品了品这个词。
协助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李玄在做,沈毅在旁边看着。
说白了,皇帝不完全放心他一个人搞,派了个老将过来盯着。
就像前世公司里,老板把一个项目交给新人做,但旁边安排了一个资深总监协助。
那个总监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监督。
你行就让你上,你不行就随时接管。
李玄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反正他也确实需要一个懂军事的人帮忙。
他自己连步战和骑战的区别都分不太清,更别说什么阵法比试了。
“那就有劳沈将军了。”
李玄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
沈毅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的目光再次在李玄身上停了一下。
那个目光里有审视,有保留,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当然了,光靠打量的话,也不能看透他这个未来女婿。
“殿下方才在了解比武的流程?”
沈毅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文册。
“是。”
“赵刚说的那些是往年的规矩。”
沈毅的语气平淡。
“但殿下既然是操办者,怎么办自然由殿下定。”
“末将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沈毅看着李玄。
“比武就是比武。”
“别搞成庙会。”
这句话虽然轻描淡写,但李玄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的万寿庆典搞得太花哨了。
水上灯阵、节奏烟花、巨型走马灯。
那些东西在文官和百姓眼里是惊艳。
在武将眼里是花架子。
沈毅的意思很明确。
花钱可以,搞排场也可以,但是军中大比武的核心就是比武。
是刀对刀、枪对枪、拳头对拳头的真功夫。
别尽整那些虚的。
李玄看着沈毅,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这还是第一个对他花钱这件事情不感兴趣的人。
钱明听说他要花钱,恨不得帮他多花。
“沈将军放心。”
“比武就是比武,不会搞成庙会。”
李玄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并不是说他赞成沈毅的说法。
只是觉得原本的那些东西花的钱太少了,他得想一个更大的花法。
一个跟比武本身紧密相关,但是花费更多的花法
至于这个花法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想到。
但他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还是沈毅提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