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地反复。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
这样好看的一双眼,怎么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燕珩,你怎么不说话?”
楚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柔荑素手无措地探出,去触摸寻找身前的燕珩。
长有薄茧的手勾住她的指尖,随即紧紧将她的手握在温热的掌心里。
燕珩的手有些抖,抖得楚玖心头的那抹不祥愈发地强烈。
她眨了眨眼,不再问,也不再说话,唯有流出的眼泪在诉说她的情绪。
燕珩蹙着眉头,紧了下酸涩鼻子。
他一把将楚玖揽入怀里,俯首在她耳边哑声道:“我定会给你找京城最好的大夫。”
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其中还有宫中的御用太医。
隔着帷帐诊脉,最后的诊断都大同小异。
“此症乃瘀血阻络之象。”
“姑娘头部受创,恶血未散,滞于清窍,致使目脉闭塞、气血不通,故而双目暂失光明。”
“服用些活血化瘀的汤药,再时常施针疏通经络,待瘀滞渐消,或有复明之机。
楚玖就这么成了个瞎子。
可她没有痛哭,也没有作闹。
人都杀过了,经历了这么多坎坷的事,她内心强大得可以接受任何糟糕的情形。
最起码,她还好好活着不是。
最起码,再怎么糟糕,也不会比教坊司那段日子更糟糕。
大夫说有复明的可能,她便该积极面对,好好吃药,努力活着。
只是,楚玖还是很难适应黑暗。
就好像被关在一个幽暗的屋子里,很无助,很孤独,很颓丧。
“小玖,该喝药了。”
燕珩吹了吹气,将盛着汤药的勺子递到她的嘴边,动作温柔,语气柔和。
楚玖乖顺地张嘴,喝了下那一勺勺苦涩难咽的药汁。
可再苦,也没有她的人生苦吧。
“这是哪里?”楚玖平声问。
燕珩倒也诚实,“之前给你置备的那个宅子里。”
楚玖垂着眸眼,目光不聚焦地盯着虚空,一张清丽的脸神色清清冷冷。
“世子这下终于得逞了,把我圈在这宅子里,定然很得意,很开心吧。”
燕珩哼笑了一声,调侃道:“算不上得逞,毕竟,我可没想过养个瞎子。”
楚玖叹气自嘲。
“瞎子不更好摆弄,老天爷都在帮你。”
从蜜饯罐里夹出一块糖渍梅子,燕珩将其送到楚玖嘴边,然后接着她的话。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定是我的痴情打动了老天。”
楚玖切了一声,启唇,含住了那块梅子。
酸酸甜甜入口,瞬间压下了药的苦涩。
“我杀了人。”
燕珩点头,“杀得好。”
“那个老妇应该不会善罢甘休......”顿了顿,楚玖有些愧疚道:“死了亲儿子,她应该很伤心。”
“银两给足了,他儿子也安葬妥当,小玖只需安心养病,不必在为此事费心。”
燕珩是不会告诉楚玖他有多冷血,多残忍。
把她打成这样的人,哪还配入土为安,当该扔到荒郊野外喂禽兽的好。
而害她成这样的人,也该寻个时候算算账了。
就在这时,顺意突然隔着屋门急声唤他。
“世子,小的有急事禀告。”
燕珩起身来到屋外。
担心楚玖听到,顺意压着惊喜,凑上前来,在燕珩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
“大公子还活着,已经回府了。”
“世子快回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