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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星这会儿又说到了田家的事。
那云老太君是长房老夫人,长房嫡出的子女只有两个,楚承继与其妹妹楚韵。
楚承庇接过儿子的话头,语气淡淡:“田家有一位大儒,门生遍天下。楚韵嫁给了田大儒的长子,楚承继顺势拜在田大儒门下,之后一路科举登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陈年的苦水,没再往下说。
楚昭看了他一眼。
窝囊。
楚承庇面相有文曲入命,天生的读书苗子。可惜面上有小人作祟,楚昭早就替他算过命数。
楚承庇和楚承继同年的科考,一个名落孙山,一个金榜题名。
就楚承继那草包,肚子里那点墨水,能金榜题名才有鬼了。
楚承庇心里未必没有怀疑,只是没有证据。这么些年下来,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早被磋磨得所剩无几,只剩下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把不平咽进肚子里,日复一日地活着。
过去是过去。
如今楚昭这位老祖宗回来了。
最先知晓楚昭身份的就是楚承庇,但这老小子心里憋着事儿,从不在她跟前提。哪怕楚承继已经被楚昭收拾得遭了报应,他还憋着。
楚昭也由着他去,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她是祖宗,又不是他爹娘。牛大一坨人了,不懂为自己争取,还要她这个当祖宗的把饭喂到嘴里不成?
听完田家和英国公的家底,楚昭心里有了计较,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们爷俩跪安吧。”
爷俩被赶走。楚南星恋恋不舍,走到门口又大着胆子回头,眼巴巴地祈求:“老祖宗,下回您要不上我的身呗?我力气也不小,打人也疼得很!不比表姐这肉身用着差~”
楚昭沉默良久,转头看向楚承庇,语气沉重:“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楚承庇羞愧得没脸见老祖宗,赶紧把蠢儿子拖走。
等出了梧桐院,楚南星还在抱怨:“哎呀,爹你这么急着拽我走干嘛~”
楚承庇深吸一口气,站定,转身,指着楚南星的鼻子,开骂:
“《周易》有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你倒好!道也听不懂,器也分不清,整个一‘形而下’都算不上的废物!说你是‘器’,都算给你脸上贴金了!你就是个破瓦罐!瓦罐还能盛水,你呢?盛一脑袋浆糊!”
楚南星被他爹骂得两眼发晕,嘴都插不上一句。
“你表姐她早已魂归地府。”楚承庇说到这里,顿了顿,压下翻涌的情绪,没好气地狠戳他脑门,“你天天一口一个表姐叫着的,那一直是咱老祖宗!”
楚南星呆立原地。
楚承庇数落了半晌,见蠢儿子没了反应,正觉得奇怪,就看见好大儿眼眶通红,蓄满两泡泪。
楚承庇悚然一惊:“你……”哭什么?
“爹……”楚南星的声音发颤,“真正的表姐她……表姐她没了?”
楚南星泪如雨下。
楚承庇怔了一下,见他伤心至此,心里酸涩的同时又有些安慰,虽是个蠢的,但赤子心性,知晓疼惜姊妹。自己这儿子,根子没歪。
“老祖宗已替你表姐报了仇。她下了地府,来世也定能投个好人家。”楚承庇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放缓,“别哭了。来年忌日记得多给你表姐烧些纸钱送下去。”
楚南星点头,用力抹了一把泪。
楚承庇还要再安慰两句,就听这小子突然鬼叫一声:“等等!”
“?”
“为什么爹你知道的内情会比我多?凭什么啊?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还没我有用——”
楚承庇听到了白头发滋滋往外冒的声音。
父爱如山,山崩地裂。
他撸起袖子,一巴掌呼过去:“你个不肖子!你还敢嫌弃你爹我?!我能比你还没用?你站住!你别跑!”
楚南星跑得飞快,边跑边喊:“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我不跑才是傻的!”
楚承庇咬牙切齿,这死小子,正经学问记不住,这些话倒是记得清楚!
……
定北侯府此刻也是一番鸡飞狗跳。
楚家此番入京的人,上至族老和云老太君,下至仆人小厮,有一个算一个,全挨了揍。
一群老弱病残哭天抢地地回了定北侯府,本就不太平的定北侯府,更热闹了。
云老太君躺在床上呻唤连天。田雨薇倒还能走动,但一张脸已经肿得无法见人了。
“舅母!那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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