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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郑氏相送,赠贴身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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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吴妈站在门口,不停地抹着眼泪。

    郑氏扶着林墨,从院内走出。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了连日操劳的憔悴,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泛红的眼圈,和紧握着林墨手臂的、有些用力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舍与担忧。

    林墨今日换上了一身半新的靛青色布袍,腰束布带,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背负一个不大的行囊,里面装着最重要的物品和少量应急之物。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行走间虽慢,却已无需搀扶,只是郑氏执意扶着他。

    “就送到这里吧。” 林墨在马车旁停下,转身对郑氏道,“外头风凉,回去罢。家中一切,就拜托你了。”

    郑氏点点头,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到了州府,记得捎信回来。”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我会的。” 林墨应道,目光扫过赵铁柱和吴妈,“铁柱,好生看顾家里。吴妈,保重身体。”

    赵铁柱抱拳,沉声道:“先生放心,铁柱在,家在。”

    吴妈只是抹泪点头。

    林墨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登车。就在他脚踩上车辕的那一刻,郑氏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飞快地塞进林墨手中,低声道:“墨哥,这个……你带着。”

    林墨低头一看,入手温润,是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玉佩不大,呈椭圆形,色泽莹白,触手生温,正面浅雕着一对交颈的鸳鸯,背面则刻着一个极小的、古拙的“安”字。玉质算不得顶好,但雕工细腻,纹路清晰,显然是随身佩戴多年,被体温滋养得光泽内蕴。

    林墨认得这玉佩。这是郑氏的贴身之物,据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之一,自她及笄便戴着,从未离身。鸳鸯寓意夫妻和睦,“安”字则是平安顺遂。这玉佩对郑氏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这太贵重了,你……” 林墨下意识想推回。

    “你带着!” 郑氏却异常坚持,用力握住他的手,将玉佩连同红绳紧紧按在他掌心,抬眸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说能保平安。我戴了这么多年,从未离身。如今你远行,前路未知,我……我别的帮不上你,只盼这玉佩能代我陪着你,佑你一路平安,逢凶化吉。”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虔诚。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不舍,有深深的眷恋,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不再推辞,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那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郑氏的体温,瞬间熨帖了他有些紧绷的心绪。

    “好,我带着。” 他郑重地将玉佩收入怀中,贴身放好,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与牵挂。“有它陪着,便如你在我身边。我会平安归来。”

    郑氏这才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快上车吧,别误了时辰。”

    林墨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不再犹豫,转身登入车厢。

    “先生,坐稳了!” 老车夫一声吆喝,扬鞭轻甩,拉车的驽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向着巷口驶去。

    郑氏站在门前,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拐出巷口,消失在晨雾与街道的尽头。她依旧站着,一动不动,唯有紧握在身前的双手,指节微微发白。

    赵铁柱默默上前,低声道:“夫人,外头凉,回屋吧。先生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

    郑氏缓缓吁出一口长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牵挂都吐出去,这才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铁柱,今日起,铺子里和家中的守夜,需加倍小心。孙有福那边若有消息,立刻报我。还有,留意西城那些人的动静,以及……县衙的往来。”

    “是,夫人。” 赵铁柱肃然应道。

    马车驶出青阳县城门,沿着官道,向着东北方向的州府迤逦而行。车厢内,林墨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手中摩挲着那枚还带着郑氏体温的玉佩。鸳鸯交颈,安然静好。他将玉佩举到眼前,对着车窗透入的微光仔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工古朴,那小小的“安”字,笔画间似乎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他不懂玉,但这枚玉佩,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平安……” 他低声念了一句,将玉佩小心地贴身收好,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化开,驱散了早春晨风的寒意,也稍稍缓解了胸骨间残余的隐痛。

    他知道,此行前路莫测,州府大比,龙蛇混杂,更有“北溟先生”的阴影如芒在背。但此刻,怀揣着这枚带着至亲之人祈愿与体温的玉佩,他心中多了几分安定与力量。

    马车颠簸,官道漫长。林墨闭上眼,开始缓缓调息,适应着车马劳顿。他的思绪,却已飘向数百里外的州府,飘向那即将到来的、汇聚了各方玄门人士的“大比”。那里,是机遇,也是险地。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青阳县城在身后渐渐远去,化作地平线上模糊的轮廓。郑氏依旧站在梧桐巷甲三号的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晨风吹动她的裙裾,扬起几缕发丝。她将手按在心口,那里,空了一块,但一份沉甸甸的期盼与祈祷,已随那枚玉佩,系在了远行人的身上。

    “一定要平安……” 她低声自语,转身,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回院中。丈夫远行,她便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在他归来之前,她必须守好这个家,打理好一切,让他无后顾之忧。

    马车辘辘,载着林墨,也载着郑氏的牵挂与期盼,驶向未知的州府,驶向那场即将决定许多人命运的“玄门术法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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