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处旺水吉位。” 周文礼如实禀报。
陈县令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病中仍不忘造福乡梓,此子心性,实属难得。凿井惠民,乃是长久善举,能聚民心。你稍后以本县名义,拨些砖石木料,支援一二。也算官府对此善举的肯定。”
“东翁仁德,学生即刻去办。” 周文礼躬身应下。他知道,这不仅是支援“义井”,更是进一步向林墨,以及东城百姓,释放官府的善意。
陈县令挥挥手,示意师爷去忙。他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感受着穿过枝叶的、不再阴冷的微风,心中那点“官运微升”的喜悦,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坚实的认知。这林墨,不仅是有“本事”,更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如何做事,如何做人。他调理风水,只提建议,不包办,不居功;他献策散财,着眼大局,惠及百姓;他连凿井选址这等小事,都能想到。此人若为官,必是能吏;即便不为官,以此等心智手段,在这青阳一地,也绝非池中之物。
“或许,本县此前,倒是小瞧了这位‘林先生’。” 陈县令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隐约觉得,与这位林先生结下善缘,或许不仅对家宅官运有益,对他未来的仕途,也可能是一步意想不到的妙棋。毕竟,一个能看透风水时运、又能提出切实解决之道的人,在这波谲云诡的官场,有时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嗯,待永济桥竣工,定要好好宴请一番,再探探他的口风。若他身体允许,或可请他……再看看县衙其他处所的风水?还有,州府那边,似乎也有些风声……” 陈县令心中盘算着,脚步轻快地走回书房。案头堆叠的公文,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心烦了。
梧桐巷甲三号,林墨自然无从得知陈县令心中这许多弯弯绕绕。他依旧在郑氏的照料下,安静养伤。身体的恢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他能感觉到,内息一日比一日顺畅,胸口断骨处的痛楚也日渐减轻。偶尔,他能在院中独立缓行片刻,脸色也褪去了最初那种吓人的苍白,多了几分生气。
郑氏将“金缕阁”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借着“林先生”名声的东风,铺子虽不张扬,但口碑日隆,生意稳步上升。县令夫人欲在寿辰订制衣裳的消息,也由赵铁柱从周师爷处“偶然”听闻,转达了进来。郑氏心知肚明,这是县令示好之举,便更加用心准备,既要让县令夫人满意,又不可过于奢华惹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东城凿井之事,在赵乡绅的主持、官府砖石的支持下,也已破土动工。林墨指点的三处井位,前两处很快便挖出了清澈甘甜的井水,工人们欢呼雀跃,周边百姓更是对“林先生”感恩戴德。第三处井位,因林墨提醒过“地气燥热,需下挖较深”,起初挖了数丈未见水,工匠都有些气馁,赵乡绅也心存疑虑,但想起林墨的嘱咐,咬牙坚持,又往下挖了丈许,果然一股清泉涌出,水量竟比前两口井更丰沛。此事传开,“林先生”点井如神的名声,在东城底层百姓中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林墨的伤势在好转,名声日益稳固,与县令的关系趋于良好,东城民心可用,西城富户蛰伏。然而,林墨和郑氏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日,孙有福通过隐秘渠道,再次递来消息。消息很简短,却让林墨和郑氏都皱起了眉头。
“邻州黑市,三月前,曾有一株品相完好的‘阴凝草’出现,被一操北方口音的神秘客商,以高价购走。据闻,那客商随行者中,有人腰间佩有黑铁令牌,纹饰古怪,似鸟非鸟,似兽非兽。”
“黑铁令牌……北方口音……” 林墨沉吟,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这让他想起了当初“通源典當”覆灭时,逃脱的那个掌柜供出的信息,似乎也提及过“北边来的大人”,以及某种信物。
“是‘北溟先生’的人?” 郑氏声音微紧。
“可能性很大。” 林墨点头,“阴凝草性极阴寒,对修炼阴邪功法,或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法器,或许有大用。他们抢先一步购走,要么是急需,要么是……不想让此类药材,落入他人之手,比如,可能需要的‘对头’。” 他看向郑氏,眼中意味分明。他的伤势,正需此类至阴药材调和阴阳。对方此举,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还有,” 林墨继续道,“黑风岭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孙有福的消息里也提到了:“黑风岭外围,近日常有陌生猎户或采药人出没,行迹诡秘,不似寻常山民。有山中村落传闻,深夜偶见岭中有异光闪烁,伴有怪声,但无人敢深入探查。”
林墨沉默片刻,道:“让孙有福的人撤回来,不必再靠近黑风岭,以免打草惊蛇。对方的触角,比我们想象得或许更长。购走阴凝草,或许只是巧合。但黑风岭的异动,需持续关注,只在外围打听即可,万不可冒险。”
“墨哥,你的伤……” 郑氏忧心忡忡。对方似乎有所动作,而林墨伤势未愈,所需的药材又可能被对方控制,形势不容乐观。
“无妨。” 林墨反倒平静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越是有动作,越说明他们有所图,也有所忌惮。我们眼下要做的,是尽快恢复实力。阴凝草和地脉紫芝虽难得,也并非绝无仅有。让孙有福继续留意其他渠道,尤其是……州府,甚至更远的地方。另外,我需开始尝试调动内息,缓慢修复经脉了。或许,可以辅以针灸和药浴,加快进程。”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浓郁的春色,缓缓道:“陈县令的‘官运’似乎有所起色,这对我们是好事。至少,在这青阳县城,我们多了一分依仗。永济桥竣工在即,届时县令或许会有表示。我们需借势,站稳脚跟。在真正的风雨来临之前,我们必须更强。”
郑氏重重点头,将担忧压在心底,开始筹划如何为林墨寻访名医、购置更好的药材,以及如何借“金缕阁”的生意网络,打探那两味灵药的消息。
县衙后园,槐叶新绿,石榴含苞。陈县令批阅着公文,觉得今日的笔墨都格外顺畅。他不知晓梧桐巷中的暗流,只觉“林先生”调理风水之后,似乎一切都在好转。这份“官运微升”的喜悦,让他对那位神秘的年轻人,越发看重。他开始盘算,或许可以在给州府的奏报中,稍稍提一句“有本县义士林墨,于地方风俗教化,亦有贡献”?当然,需把握分寸,不可过于明显。
而林墨,则在盘膝调息,引导着体内微弱却坚韧的内息,一点点冲刷着受损的经脉。窗外的春光正好,但他知道,这平静的春光之下,来自北方黑风岭的阴影,或许正在蔓延。他必须更快,更快地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