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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的心跳在玄阳道长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邀请下,几乎停滞。袖中剪刀的冰冷触感提醒着她现实的严峻。去,凶多吉少;不去,立刻就会引起对方更深的怀疑和可能的强制手段。
电光石火间,她已做出了决断。去,但绝不去对方的“客院”。
她脸上迅速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感激、惶恐和为难的神色,微微后退半步,福身一礼,声音低柔却清晰:“道长慈悲,体恤妾身,妾身感激不尽。只是……”她抬眼,眼中适时地蒙上一层水雾,看向院门方向,“妾身如今是戴罪之身,夫君病重,父亲严令妾身在院中静思己过,不得随意走动。若是私下随道长离开,恐违父命,更惹夫君不快。妾身……妾身实在不敢。”
她将“父命”和“夫权”抬了出来。在这个时代,这两者对女子而言是难以逾越的天。玄阳道长纵然是青云观高道,是李府的座上宾,也不好公然违背家主明令对儿媳的禁足令,尤其是在李元昌刚刚醒来、对她极度怀疑的这个敏感时刻。强行带走,不仅会与李家产生直接冲突,也与他“世外高人、超然物外”的形象不符。
玄阳道长显然没料到郑氏会如此“不识抬举”,以礼法为盾牌拒绝。他眼中那抹温和的笑意淡了些许,目光在郑氏低垂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中分辨出几分真几分假。月光下,郑氏身姿单薄,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郁和惊惧,看上去就是一个被家规和流言压得喘不过气、战战兢兢的深宅妇人。
“少夫人多虑了。”玄阳道长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李老爷与李公子那里,贫道自会分说。请少夫人移步,也是为了少夫人心神安宁着想,想必李老爷和李公子也能理解。况且,只是去贫道暂居的客院诵经片刻,调理心神,并非远行。少夫人如此推拒,莫非……是信不过贫道?”最后一句,语调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郑氏心头一紧,知道对方开始施压了。她连忙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惶恐的颤音:“妾身不敢!道长乃得道高人,妾身岂敢怀疑?只是……只是妾身自那夜之后,便时常心悸不安,尤其惧怕离了这熟悉院落。前日外出一次,便呕逆不适,回来又被……又被搜查……”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抬起婆娑的泪眼,哀求地看着玄阳道长,“道长慈悲,若真要为妾身诵经调理,可否……可否就在这院中?妾身愿焚香净手,恭听道长教诲。只是这院门……实在不敢再出,恐又惹来无端猜忌,徒增罪孽。”
她将“胆小”、“多病”、“惧怕猜忌”的形象进一步强化,并将理由归结于“自身不堪”和“畏惧家规”,而非对道长本人的不信任。同时提出折中方案——在院内进行,既给了对方面子,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在院内,至少还在李府的范围内,众目睽睽(虽然看守的目光未必友善)之下,对方多少会有些顾忌。
玄阳道长沉默了。他盯着郑氏看了许久,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郑氏强忍着不让自己移开视线,维持着那副泫然欲泣、惶恐不安的模样。
终于,玄阳道长收回目光,轻轻一叹,仿佛真的在为郑氏的“懦弱”和“不幸”感到惋惜:“也罢。既然少夫人心有顾虑,那便在院中进行吧。只是此地略显简陋,并非讲经之所。不如这样,明日午时,贫道借李府一间清静厢房,请少夫人前来一叙,届时李老爷与李公子想必也会在场,如此,可免少夫人心中不安。不知少夫人意下如何?”
明日午时,公开场合,李茂才父子在场!
这比立刻跟他去客院要好得多!公开场合,众目睽睽,对方想要施展某些隐秘手段的难度会大大增加。而且有了“一夜”的缓冲,她或许能想到办法,或者……林墨那边可能会有动作?
郑氏心中飞快权衡,知道这已是对方最大的让步,再拒绝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她连忙再次福身,声音带着感激:“多谢道长体谅!明日午时,妾身定当准时赴约,聆听道长教诲。”
“善。”玄阳道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年轻弟子转身离去。院门重新合拢,落锁声清晰传来。
郑氏背靠着冰凉的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已将内衫彻底浸透。刚才那短暂的对话,不啻于与虎谋皮,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但无论如何,她暂时度过了眼前的危机,赢得了一夜的时间。
然而,明日午时之约,才是真正的考验。玄阳道长绝非易于之辈,他提出公开场合,或许有他的打算。他到底想做什么?是真的只是“诵经调理”,还是另有所图?李茂才父子在场,又会是什么态度?
她必须尽快拿到水缸下的纸卷!那是她了解林墨计划、获取外援信息的唯一希望!
可是,夜幕已降,她用什么理由才能再次离开院子,前往后厨?而且,经历了白天的搜查和傍晚玄阳道长的邀请,院外的看守只会更加严密警惕。
焦虑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内心。她起身,在昏暗的屋内来回踱步,目光扫过被翻得凌乱的箱笼,忽然停在了那面模糊的铜镜上。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孤狠。
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主动创造机会!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她需要一场“意外”,一场足够引起混乱、让她能短暂脱离看守视线、但又不会立刻招致怀疑的“意外”。
她的目光,落在了屋内那盏油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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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李府另一处偏僻的柴房。
林墨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破布,扔在冰冷的柴堆上。柴房内弥漫着木头腐朽和灰尘的味道,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他身上的伙计衣服沾满了尘土,脸上也有几处新鲜的擦伤,斗笠早已不知去向。
大约半个时辰前,他正在城隍庙附近一处废弃的瓜棚里打坐调息,等待老陈头那边的消息,顺便恢复白天消耗的些许心神。忽然,几个身手利落的黑衣人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就将他制住,堵嘴蒙眼,塞进一辆马车,七拐八绕后带到了这里。从手法和路径判断,对方是李府的人,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他来的。
他心中并不十分惊慌。老陈头将东西混进线香送入李府,本就有被察觉的风险。自己被找到,虽然比预想的快,但也算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李府的动作这么快,而且直接动用了这种隐蔽抓捕的手段,看来是急眼了,或者玄阳道长的到来,让事情起了变化。
他默默运转真气,试图冲开被特殊手法封住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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