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铜斑

    那片石皮被小刘琦放在灶台边上，用一块干布垫着。他每天早晚都会看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铜锈的颜色从暗绿慢慢变成青绿，又在边角处浮起一层薄薄的浅蓝，像露水干了以后留下的印子。他没有动它，就让它放在那里。

    又过了两天，他再去土林的时候，还没走到石壁跟前，就看到了那道缝的变化。缝隙比上次来的时候宽了一线，他蹲下来，用手指探了一下，指尖能伸进去一小截。他沿着缝隙边缘摸了一圈，那道新裂纹又长了，变成了一道弧线，和原有的那道细缝连在了一起，像一条被拉长了的线，在石壁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弧。他站起来，把那片带着铜锈的石皮从怀里取出来，比在缝隙旁边比了一下，缺口和那道弧线的形状合上了，不偏不倚。

    他蹲在原地，手指贴着那道弧线摸了一遍。他顺着弧线往下方摸去，又从下方摸回起点，在弧线底部的一处凹槽里又碰到一处微微的凸起。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刮下来一点细粉末，青灰色的，像是铜锈和陈年泥土混在一起。他把粉末捻了捻，粉末里有一颗小小的硬物，他把它拣出来放在手心里。很小的一粒，比米粒还小，暗绿色的，表面有一道浅槽，像是被打磨过。

    他用铁钎沿着缝隙又探了一遍，触感和上次没有太大差别，还是空荡荡的，深处像是有一个空间，空气在里面流通。他没有把铁钎收回去，就让它留在缝隙里，弯环露在外面，像一把插进锁孔的钥匙。他站起来，退后几步，看着那面石壁。石壁还立在那里，和往常一样沉默，但那些细小的变化像石头上的纹路一样一点点扩开。他转身顺着原路走回去了，走过窄缝的时候，风吹过来，他侧了一下头，没有停下脚步。

    刘英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她把洗好的几件旧袍子抖开，搭在绳子上，用手把褶皱扯平。他走进院子，在灶台边坐下来，把那粒暗绿色的小东西放在灶台上，没有说什么。她搭完最后一件衣服，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粒小东西在灶台上泛着微微的光。

    “又带回来一个？”

    他应了一声。她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小东西翻了个面，另一面也有一道浅槽，比正面略深一些，像是刻出来的。

    “像是扣子。”她说。

    “扣子？”

    “嗯。铜扣子。旧式的，打磨过。”

    她收回手，没有多问，走到灶台边，往锅里添了一瓢水，把火烧旺了。小刘琦坐在灶台边，把那粒小东西又看了一会儿。窗户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最后一丝暮色正在土林那边的地平线上慢慢消失。灶膛里的柴火已经燃尽了，只剩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微微透出点温热，映在墙壁上，把墙壁照出一层暗沉沉的光。

    那粒铜扣还搁在灶台上，一道浅槽在暮色里泛着暗淡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