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的案子什么时候判。”
“下周一。”
“我能来听吗?”
“可以。旁听席对公众开放。”
洪晓彤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姚警官,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周美欣她……她有没有提过我?”
姚学琛看着她。“提过。她问过你有没有受伤。”
洪晓彤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她跟我爸在一起五年,我爸从来没跟我提过她。我是偷听电话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以为是来闹事的,没理她。”
“你不需要自责。”姚学琛说。
“我不是自责。我就是觉得——如果当时我接了那个电话,见了她一面,也许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办公室里很安静。永希放下手里的笔,礼贤从电脑后面探出头,展婷站在窗边看着这个年轻女孩。
“也许不会。”姚学琛说,“也许还是会。一个人走到那一步,不是因为你没接一个电话。”
洪晓彤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妈知道了,”她轻声说,“我爸的事,周美欣的事,孩子的事,全都知道了。她跟我爸在办离婚。”
没有人接话。
“我搬出来住了。跟冯子豪一起。”她抬起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爸不同意,但我不在乎了。”
永希忍不住笑了:“你爸气坏了吧?”
“气坏了。但我不在乎。”
展婷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住哪儿?”
“深水埗,一个小公寓。不大,但够住。冯子豪在找工作,我也在找。”
“做什么的?”
“我在英国学的设计,想找广告公司的工作。慢慢来。”
展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洪晓彤站起来,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四个人。“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姚学琛。“姚警官,你帮我跟周美欣说一句话好不好?”
“什么话?”
“说我不怪她。”
姚学琛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洪晓彤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永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这个女孩,”他终于开口,“比她爸强一百倍。”
礼贤难得地没有反驳他。
展婷走到窗边往下看。洪晓彤走出大楼,阳光照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整个人像一朵云。她走到街角,一个年轻男人从对面跑过来,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走远了。
“那是冯子豪?”永希凑过来看。
“应该是。”展婷说。
“洪国栋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得气吐血。”
“活该。”礼贤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永希噗嗤笑了。礼贤也笑了,展婷跟着笑。姚学琛没有笑,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走了,”他站起来,“楼下茶餐厅。我请客。”
“今天什么日子?”永希问。
“没日子。想请就请。”
永希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从桌上拿了一个洪晓彤带来的蛋挞塞进嘴里。
“好吃吗?”展婷问。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蛋挞碎屑从嘴角掉下来。
四个人走出办公室。永希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嚼蛋挞。礼贤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新闻。展婷走在姚学琛旁边,两个人并排。
“姚Sir,”展婷说,“你说洪晓彤以后会怎么样?”
“会过得很好。”
“你这么确定?”
“她比洪国栋强。洪国栋一辈子都在算计,她不是。不算计的人,反而能过得好。”
展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楼下的茶餐厅里,阿姐看到他们就笑了:“老位置?菠萝油四个?”
“今天不吃菠萝油。”永希说。
阿姐又愣了:“又不吃?那今天吃什么?”
“蛋挞。你们家有蛋挞吗?”
“有。刚出炉的。”
“那来四个蛋挞,四杯奶茶。”
阿姐笑着记了单。永希靠在红色的皮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窗外的街道。
“姚Sir,你说下周一周美欣判了之后,我们是不是可以休息几天?”
“想得美。”
“案子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永希叹了口气,但嘴角是翘着的。
蛋挞上来了,热乎乎的,蛋液的表面烤出了一层焦糖色的皮,闻起来又甜又香。永希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他说,“真的好吃。”
窗外的街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明。茶餐厅里坐满了人,电视机里播着赛马节目,收银台后面的阿婆低头划着点菜单。这个城市又度过了一天,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在结束,有人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