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中者内力运转迟滞,精神恍惚,但对意志坚定或内力高深者效果会打折扣。另外,这是根据‘烈阳草’萃取液和公子提供的纯阳真气频率调制出的‘驱邪散’,或许对那些陶罐里的东西有克制作用。”墨兰递上几个特制的小瓷瓶。
“好。事不宜迟,今夜子时行动。”卫尘拍板,“石敢当,你留守靖安司,调集人手,随时准备接应。影七,挑选二十名最精干的好手,分成两队,一队随我从悬崖潜入,一队由你带领从正面潜入。所有人,内穿软甲,配备强弩、匕首、解毒丹、信号烟花。行动务必隐秘,速战速决。”
“遵命!”
夜幕降临,乌云遮月,正是夜行好时机。子时将至,慈恩寺后山一片寂静,唯有山风呜咽。
悬崖之下,卫尘与十名精锐好手,皆着黑色夜行衣,脸蒙黑巾,背负绳索。卫尘抬头望了望近乎垂直、高约十丈的峭壁,对身后众人点了点头。众人皆是靖安司百里挑一的好手,轻功不凡,配合默契。
卫尘深吸一口气,体内“天衍诀”真气流转,足尖在崖壁凸起处一点,身形如灵猿般向上窜去。其余人也各展身手,紧随其后。
悬崖虽陡,但并非光滑如镜,总有可借力之处。众人悄无声息,如同壁虎游墙,快速向上攀爬。不到一刻钟,已至崖顶。
崖顶是一片不大的平台,连接着禅院的后墙。墙内,隐约传来巡逻的脚步声和低语。
卫尘打了个手势,众人屏息凝神,等待信号。
不多时,禅院正面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夜枭的鸣叫,这是影七小队就位的信号。
卫尘眼神一厉,低喝一声:“动手!”
他率先纵身,如同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入禅院后院。几乎同时,院墙各处,数道黑影翻入,正是他带领的队员。
后院是厨房、柴房等杂役区域,此时静悄悄的,只有两个打着哈欠的守卫,提着灯笼在慢悠悠巡逻。
卫尘身形如电,瞬间欺近,手起掌落,两名守卫闷哼一声,软软倒地,被旁边队员迅速拖到阴影处捆好塞住嘴。
“散开,制造混乱,吸引前院守卫!”卫尘低声下令。
队员们立刻分头行动。有人潜入柴房放火,有人向水井投掷臭气弹,有人用弩箭射灭灯笼,更有人伪装成守卫,用变声术大喊:“走水了!”“有贼人闯入!”“快来人啊!”
霎时间,后院火光乍起,臭气弥漫,惊呼声、喊叫声、脚步声乱成一团。前院的守卫果然被惊动,呼喝着向后院涌来。
就在此时,禅院正门方向,也传来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显然是影七带领的另一队人马,趁乱发起了佯攻。
禅院内顿时大乱。隐藏在暗处的守卫纷纷现身,一部分扑向后院“救火”和“抓贼”,一部分则赶往前门支援。
卫尘趁乱,带着两名队员,按照地图所示,直扑禅院核心区域——位于院落中央的、一座独立的、看起来像是佛堂的建筑。
佛堂大门紧闭,门口守着两名黑衣守卫,目光凌厉,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高手。
卫尘不欲纠缠,示意身后队员。两名队员会意,从侧面阴影中无声接近,手中强弩瞄准,扣动扳机。
嗖!嗖!
两支淬了麻药的弩箭破空而出,直取两名守卫咽喉。那两人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立刻侧身闪避,同时拔刀。但卫尘早已料到,在他们闪避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手成指,闪电般点向两人肋下要穴。
噗噗两声轻响,两名守卫身体一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随即软倒在地。
卫尘示意队员将两人拖到一旁,自己上前,轻轻推开佛堂大门。
佛堂内没有佛像,也没有香火。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黑色石头垒砌的祭坛,祭坛上刻画着复杂的、扭曲的符文,与之前在白云观和河湾水底发现的符文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繁复。祭坛中央,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尊通体漆黑、面目模糊、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诡异神像。神像前,摆放着数个陶罐,正是卫尘他们之前见过的那种!
祭坛周围,点着数十盏幽绿色的油灯,灯光昏暗,将整个佛堂映照得鬼气森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血腥、草药和某种腐败气味的怪味。
卫尘目光扫过,在祭坛后方,发现了一道暗门。暗门虚掩,里面隐约有灯光和人声。
卫尘对身后队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守住门口,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暗门,侧耳倾听。
“……圣女谕令,这批‘蚀骨灵种’需尽快送出,分置各处‘鼎炉’。京城近日风声紧,靖安司和那姓卫的小子盯得厉害,尤其是白云观暴露后。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是,执事。只是……那‘玄月使’大人那边……”
“玄月使自有安排。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这批‘蚀骨灵种’是特制的,发作缓慢,潜伏期长,专攻筋骨,中者初期只是乏力,渐至瘫痪,与寻常‘痹症’无异,极难察觉。乃是控制那些不听话的官员、富商的绝佳手段。只要种下,不怕他们不就范。”
“执事高明。只是炼制此物,所需‘月华石’和‘生魂’日多,最近‘货’不好抓啊……”
“慈恩寺那边不是还有些‘药渣’吗?先用着。至于‘生魂’……‘玄月使’已命人在城外流民中物色,很快就有新的‘材料’送来。抓紧时间,子时三刻,必须将这批货送出,分发给‘宝斋’和‘济生堂’。”
“是!”
卫尘听得心中杀意凛然。“蚀骨灵种”?专攻筋骨,潜伏期长,与陈玉书的症状何其相似!果然是“暗月”在人为制造这种怪病!他们用“月华石”和所谓的“生魂”(很可能是活人精血或魂魄)来炼制这种恶毒的东西,用来控制他人!慈恩寺的“药渣”,恐怕就是指那些被他们用来试验后奄奄一息或死去的孩童!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擒下里面的人,拿到这些“蚀骨灵种”和他们的交易记录!
卫尘正要破门而入,忽然,佛堂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兵刃交击声!是影七他们那边遇到了硬茬子,发出了求援信号!
佛堂暗门内的对话声戛然而止,随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出鞘声。
“有敌袭!快,带上东西,从密道走!”里面传来低喝。
想跑?卫尘眼神一冷,不再隐藏,一脚踹开暗门,冲了进去。
暗门内是一间更大的密室,摆放着更多陶罐、各种古怪的器皿,以及一些记载着符文和记录的羊皮卷。三名黑衣人,两名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几个密封的陶罐,另一名首领模样的瘦高男子,则拔出一柄弯刀,警惕地看向破门而入的卫尘。
“什么人!”瘦高男子厉喝,眼中凶光闪烁。
卫尘不答,目光扫过密室,瞬间锁定那几个正在被收拾的陶罐,以及桌上摊开的一本账簿。他抬手就是一记“百草枯荣指”,凌厉的指风射向那瘦高男子,同时身形如电,直扑那几个陶罐和账簿。
瘦高男子显然也是高手,弯刀一划,斩碎指风,刀光如匹练,斩向卫尘。另外两名黑衣人也反应过来,丢下陶罐,拔出兵器围攻上来。
卫尘以一敌三,毫无惧色。“天衍诀”真气运转,身形飘忽,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招招攻敌必救。他意在夺取证据,不欲恋战,出手便是杀招。
砰砰!两声闷响,两名黑衣人被卫尘掌力震飞,口喷鲜血撞在墙上,昏死过去。瘦高男子大惊,没想到卫尘武功如此之高,虚晃一刀,转身就向密室另一侧的一处墙壁扑去,那里似乎有一道暗门。
“想走?”卫尘冷笑,身形更快,后发先至,一掌印在瘦高男子后心。
瘦高男子如遭重锤,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卫尘一脚踩住。
“说!‘圣女’和‘玄月使’在何处?你们炼制这些‘蚀骨灵种’,意欲何为?慈恩寺的‘药渣’是怎么回事?”卫尘厉声问道。
瘦高男子惨然一笑,嘴角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为……圣教……尽忠……”头一歪,气绝身亡。竟是在牙齿中藏了毒药,见势不妙,立刻服毒自尽。
卫尘皱眉,迅速检查了另外两名黑衣人,也皆已服毒身亡。死士!
他不再耽搁,迅速将那几个密封陶罐、桌上的账簿,以及一些看起来重要的羊皮卷、器皿,打包塞进带来的特制皮囊中。又检查了瘦高男子身上,除了几两碎银和一把淬毒匕首,别无他物。
这时,影七带着人也冲了进来,身上带着血迹,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公子,外面守卫已清理,但跑了几个,禅院后山有密道,通往山里,我们的人追了一段,失去了踪迹。”
卫尘点头:“预料之中。此地不宜久留,带上这些证据,立刻撤退。放火,烧了这里!”
“是!”
众人带着缴获的证据,迅速撤离。离开前,在佛堂和密室各处泼洒了火油,点燃。熊熊烈火很快吞噬了这座充满罪恶的禅院。
站在后山高处,看着下方冲天的火光,卫尘神色冷峻。虽然跑了几个小喽啰,但端掉了“暗月”一个重要的生产和储存据点,缴获了关键证据——“蚀骨灵种”样本和交易账簿,此行目的已基本达到。
“圣女”,“玄月使”,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卫尘心中默念,转身,带着众人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慈恩寺的警钟凄厉地响起,惊醒了沉睡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