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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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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气得浑身发颤,“到了今日,你还不懂何为邦交之道?还不明白何为国利?你说得不错,秦国确比赵国更危胁燕国,可此番秦国是应我燕国之请而出兵!若非秦军,燕国早已亡于赵人之手。

    于情于理,秦国如今是燕国的恩人!眼下燕与秦乃是同盟。

    赵军退走你不追击,说穿了便是背信弃义!”

    燕王喜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燕丹的鼻尖,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怒意:“秦国的威胁,寡人难道看不见?可你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哪怕只是虚张声势地追上一程,也能堵住秦人的口舌。

    你倒好,直接坐在那里,将把柄亲手奉上——愚不可及!”

    他背过身去,胸膛起伏。

    这个儿子,实在令他心寒。

    殿内一片死寂。

    燕丹终于垂下头,额角渗出细汗:“儿臣……知罪。”

    他双膝一沉,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王座上传来。”往后行事,多与乐乘、剧辛商议,不可再独断。”

    燕王喜的语气稍缓,“退下吧。

    赵国既已撤军,答应给秦国的粮秣军械,也该清点起运了。”

    “父王,”

    燕丹却未起身,反而抬起头,目光灼灼,“儿臣尚有一请。”

    “讲。”

    “若赵国当真支撑不住,儿臣恳请发兵攻赵。”

    燕王喜眉头骤然锁紧:“你想从秦国口中夺食?”

    “非是争夺,而是讨还!”

    燕丹的嗓音陡然锐利,“赵国历年侵我疆土,屠我百姓,劫掠财货,这笔血债,难道不该趁此机会讨回?天赐良机,燕国岂能坐视?好处总不能全让嬴政一人吞尽。”

    燕王喜沉默良久,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此事……牵涉甚大。

    若秦国不容我燕国分羹,贸然出兵,恐招大祸。”

    “父王!”

    燕丹膝行两步,言辞恳切,“这是燕国国力唯一可趁之机啊!一旦错过,再无翻身之日!”

    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

    终于,燕王喜缓缓颔首:“罢了。

    便依你之言。

    寡人会密令乐乘伺机而动。

    但切记——若与秦军遭遇,秦欲取赵城,我军即刻后撤,绝不可与之交锋。

    如今的燕国,再也经不起与秦国为敌了。”

    “儿臣领命!”

    燕丹深深拜下。

    退出殿外时,他袖中的拳头已攥得发白。

    嬴政那张脸仿佛又在眼前浮现——背弃盟约,步步紧逼,将他与燕国尊严践踏泥中。

    恨意如毒藤缠绕心脏。

    “嬴政……”

    他望着阴沉天际,无声低语,“你想独吞赵国?我偏不让你如愿。”

    ……

    与此同时,武安城西。

    血的气息弥漫不散,杀伐之声仍在此起彼伏。

    城头已彻底易主。

    赵铭提剑率部向前推进,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西门的守军阵线正一段接一段地崩解。

    即便主将赵葱亲临督战,溃退的浪潮仍无可遏止。

    “将军!”

    一名副将踉跄奔至中军,甲胄沾满污血,“第三营全溃了……败兵朝中军涌来,拦不住了!”

    “本将早传过军令——”

    赵葱面色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后退者,斩。”

    “督战队已斩上百人……可溃兵如山洪倒卷,三个营的士卒胆气已散,见了秦军就像见了阎罗……”

    副将急得嗓音嘶裂,“请将军速断!”

    赵葱狠狠啐了一口,皱纹深陷的脸上却浮起一层颓唐。

    这一仗打得实在憋屈。

    秦军攻势如雷——不到半个时辰便破城门,一个时辰内城楼尽失,如今才过四个时辰,外城防线已处处窟窿。

    溃兵互相践踏,甚至冲乱了尚在结阵的部属。

    连督战队的刀都镇不住场面。

    士气崩了,军纪便成了空谈。

    眼前这支军队,骨子里已经败了。

    “传令,”

    赵葱深吸一口气,喝声在风里散开,“军阵开三道口子,放溃兵通过。

    点十名郎将,于阵后重整溃卒再战。”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这一阵——本将自己来扛。”

    “报——!”

    “秦军突破外城,溃兵已涌至第二道街垒!”

    “报——!秦军分多路沿街巷杀来!”

    “报——”

    急报接连砸向中军。

    赵葱眉峰越锁越紧,目光投向硝烟翻腾的西城长街。

    那一片血色弥漫处,赵铭正踏尸前行。

    他未运真气,只凭一身淬炼出的筋骨力道挥剑,剑光所及,人甲俱裂。

    身后黑压压的秦军锐士如影随形,吼声震得残垣颤抖。

    “斩赵卒,获力一点。”

    “斩赵都尉,获速五点。”

    “斩赵军侯,获寿三日。”

    清冷的提示音在赵铭意识中掠过,他却浑然不觉般继续向前推杀。

    脚下尸骸叠垒,血浸砖石。

    整座西城仿佛被抛进了修罗场,四处是奔逃的赵卒、倒伏的旌旗、散落的断刃。

    “杀——!”

    秦军的战吼汇成一片狂潮,卷着铁腥气扑向残存敌阵。

    许多赵兵尚未接刃便已腿软,掉头就跑。

    溃逃一旦开始,便如瘟疫蔓延——一人逃带动五人,五人卷走五十,五十人冲散五百……

    兵败如山倒。

    失了胆气的军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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