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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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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李腾的部署顿时舒展许多,不必再困于韩都一城,可迅速向其余韩地城池推进。

    而此时,赵铭已率部在城中清理战场。

    “弟兄们,手脚利落些!”

    他扬声道,“清理完毕,今夜美酒管够。

    我们主要负责韩卒遗骸,运出城外妥善掩埋。

    至于袍泽 ** ,自有别营弟兄处置。”

    ……

    远处有人低声议论:“那位便是从后勤军调来的赵铭?”

    “都尉放心!”

    士卒们欢声回应,“就等着今夜畅饮呢!”

    “定要与都尉喝个痛快!”

    “说得是,今夜非得让都尉尽兴不可!”

    笑声在渐暗的城中荡开,混着尘土与硝烟的气息,飘向初临的暮色。

    军营里等级森严,但同生共死的交情却非军阶所能框定。

    刀锋舔过血,性命托付过,这般情谊自然不同。

    赵铭虽是他们的长官,却也是同袍。

    “想灌倒我?”

    赵铭朗声笑道,“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他这一营人马正热闹着。

    即便是在清扫战场的间隙,那股子热络劲儿也丝毫未减。

    “真羡慕在赵都尉手下的弟兄,处得像自家兄弟,没那么多规矩。”

    “谁说不是呢。”

    “这一仗是赵都尉领着他们先破的城,他自己冲在最前头,带着弟兄们砍杀。

    咱们的都尉虽也指挥,可总觉得……不太一样。”

    邻近营的兵卒瞧着这边的光景,眼里不免露出羡慕。

    能把手下士卒当兄弟般对待的,终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另一边,秦韩交界处。

    上将军大营。

    “父亲!”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王贲步履带风地闯进王翦的营帐。

    见他这般模样,王翦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王贲这才察觉失态,立刻敛容正色,躬身行礼:“李将军传来捷报。”

    “快三十岁的人了,早不该这么毛躁。”

    王翦并未立刻去接那战报,只肃容训诫道,“你虽身为主将,也该明白这位置是怎么来的。”

    王贲不敢辩驳,恭敬应道:“父亲的教诲,孩儿明白。

    孩儿能居此位,除当年随父亲平定嫪毐之乱,更因大王厚恩。

    若论资历、战功,我不及蒙恬,本不足以担此主将之职。”

    “你能明白便好。”

    王翦这才微微颔首,“此次灭韩,你可知为何由李腾领兵,而非你?”

    “大王待我王家恩泽已极,朝中已有议论。

    若再让孩儿统兵,恐生变故。”

    王贲答道。

    “所以,贲儿啊,”

    王翦语重心长,“无论何时,切记不可冲动,须得沉得住气。

    在军中如此,在朝堂上亦是。

    身居高位,步步皆是危机。

    眼下我王家固然显赫,但在王权面前,倾覆也不过顷刻之间。”

    王贲郑重应道:“父亲的话,孩儿定铭记于心。”

    这时,王翦方接过战报,展开细看。

    “好!”

    他脸上绽出笑意,“韩都已破,韩非率百官请降——韩国,亡了!”

    “我就知道是这捷报。”

    王贲也笑起来。

    “李将军未负大王所托,也未让我失望。”

    王翦畅然笑道。

    “正是。”

    王贲应和。

    捷报传至大帐时,王翦正立于图前沉思。

    “原定两月攻破韩都,李将军竟提前了四十余日。”

    副将的声音里压着激动。

    “于大王而言,此讯自是佳音。”

    “赵魏纵有异动,如今也已迟了。

    韩地既陷,余下便是抚民守土、渐收疆域之事。”

    王贲亦抚掌而叹。

    虽非亲建此功,然身为秦将,闻疆土又拓,胸中自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热潮。

    王翦初时亦展眉而笑,然目光落回军报细处时,眉头却渐渐锁紧:“城虽破,韩王已遁。”

    “韩王……弃都城与百官而逃?”

    王贲愕然,“这竟是一国之君所为?”

    “呵。”

    “天下诸王,论雄略胆识,孰能及大王万一?”

    “余者,不过庸碌之辈耳。”

    王翦嘴角掠过一丝冷嘲。

    “父亲所言极是。”

    王贲颔首,随即神色又凝,“然韩王脱走,终非善局。

    若其奔赵,他日赵人挟韩王之名西犯,倒添了几分口实。”

    “李腾当有后手。

    若真纵虎归山,他那灭国之功,怕也只能折半而论了。”

    王翦缓缓卷起军报,语意深沉。

    “是。”

    王贲应声,不再多言。

    帐中静了片刻,王翦忽又展开帛书,面色微露异样。

    “父亲,还有变故?”

    王贲察觉,当即问道。

    “你可知破城先登者何人?”

    王翦抬眼,目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何人?”

    “赵铭。”

    “那个从粮秣营转入战营的赵铭?”

    王贲怔住。

    “正是。”

    “李腾先遣万人先锋,折损近八千未克城门;换赵铭所在营上阵,此人独剑斩破城门,大军方得长驱直入。”

    “韩新任上将军曹义、韩相张平,皆亡于其手。”

    “此番破都首功,竟落在此人肩上。”

    王翦语气沉缓,话中亦透出些许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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