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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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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他在想一件事。

    师父临死前没有提日照山,也没有提渊目阁。师父说的是——“去洛城,找沈夜归。”

    一个连馄饨老头都说“找他就是找死”的人。

    师父为什么偏偏要他去找这个人?

    “第三条路呢?”天下问。

    林昭皱眉。

    “如果我既不把骨钱给你,也不跑呢?”

    身后两个白衣人同时握紧了剑柄。金属与鞘口摩擦的声音在雾气里格外清晰。

    林昭抬手,再次制止了他们。她盯着天下,眼神里的耐心正在一层一层减少。

    “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我没有。”天下说,“但骨钱有。”

    他把手伸进怀里。

    两个白衣人瞬间拔剑。剑光在雾气中划出两道寒线,剑尖抵在天下的咽喉和后心,距离皮肤不到一寸。

    天下没理他们。

    他的手指碰到了骨钱。

    冰凉的,硬的,上面有细密的纹路,摸起来确实像骨头。从师父死后到现在,这东西一直安安静静,跟一块死物没有区别。

    但就在他的手指完整握住骨钱的瞬间,脊椎深处那股热量猛地窜了上来。

    不是缓慢升温。是炸开。

    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从尾椎一路顶到天灵盖。

    天下的瞳孔骤缩。他没有叫出声,但他的手抖了一下。那一下让林昭的表情变了。

    因为骨钱从他怀里被拿出来的那个瞬间,它发光了。

    暗红色的光,从骨钱表面的纹路里渗出来,像血管里流动的东西。

    光不强,但在雾气中极其显眼。

    两个白衣人的剑尖开始颤。不是他们害怕——是骨钱散发的某种力量在震动空气,连带着他们手里的剑一起共振。

    林昭站起来了。

    她的手也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天下没听清,但他看懂了口型。

    “太虚。”

    骨钱上的暗红色光芒只持续了三秒就灭了。脊椎里的热量也迅速退去,像潮水一样干净利落。

    天下重新把骨钱揣回怀里。

    他的手还在发抖,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但他的表情很平静,至少看起来很平静。

    “看到了?”他说,“这东西认我。你要硬抢,它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这是赌。天下心里清楚得很。骨钱刚才那一下是不是“认他”,他自己也不确定。也许只是碰巧。也许是脊椎里那股热量触发的某种反应。

    但林昭不知道。

    这就够了。

    林昭沉默了很长时间。雾气在两人之间流动,官道上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又很快消失了。

    “你想要什么?”林昭终于开口,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

    “送我去洛城。”天下说。

    “然后呢?”

    “帮我找一个人。”

    林昭眯起眼睛。

    天下说出了那个名字:“沈夜归。”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林昭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像是听到了一个很老的笑话,又像是看见了一个不怕死的疯子。

    “有意思。”她松开了剑柄,重新坐下来,姿态忽然比之前放松了许多,“你知道沈夜归是谁?”

    “不知道。”

    “那你知道日照山为什么来洛城吗?”

    天下摇头。

    林昭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因为沈夜归三天前在洛城杀了我们日照山的一位长老。”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而那位长老,是我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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