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
此时办公区这边已经全都下班了,灯也尽数关闭,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二十四小时生产的厂区那边仍旧灯火通明,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杨主任来到白天焊接换热器的场地,用脚一踢,愣在当场。
他留下的那根银钎料,不见了。
“真给拿走了?”
杨主任皱皱眉,一根银钎料,虽然价格不菲,但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完全可以报成损耗,只是……
这个邹兴国,手脚不老实!
杨主任苦笑摇摇头,没想到邹师傅的儿子,竟然是个贪财好利之辈!
连这么一丁点的考验都通不过!
以后我还咋敢重用你?
“叔,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嗯,先回家吧,你都累了一天了,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靠你呢!”
水生已经走出很远了,杨主任仍旧站在原地,望着沙土上的脚印,感叹一声。
没本事可以学,可要是良心坏了,即便本事再高,手艺再好,我也不敢用!
邹兴国揣着那根银钎料,兴冲冲到了家,他怕邹师傅看到,将银钎料缠在手腕上,撸下袖子,直接盖住!
不显山不露水,这么大一块银子到手了!
“老三,你过来,爹问问你,今天上班第一天,赶脚咋样?”
邹师傅蹲在地上,拿起一块打磨好的铁片左看右看,见三儿子进屋,冲他招招手,问道。
“挺好的,领导和同事们对我都挺好。”
邹兴国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呲牙一笑。
“那就好,见着陈水生没?”
“见到了,爸我跟你说,陈水生太厉害了,我看他的钎焊了,手法绝对是这个,我寻思多看一会,偷学点技术,被那个大胡子给赶跑了。”
“大胡子?你说的是沈三炮吧!他妈的那小王八羔子,自打进厂就跟我不对付……”
邹师傅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水,“陈水生那个人呢,跟你爹也是劲儿劲儿的,不过那小子确实有本事,这点我服他,你吧,自个多留个心眼,多学多看,学到手的才是自个的本事,记住没?”
这是旁敲侧击,鼓励儿子“偷师”呢!
果然,果子不会落在离开树太远的地方。
“记住了!”
邹兴国嗯嗯点着头,“爸那我回屋看书去了!”
“去吧去吧!”
邹师傅满脸笑容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如今虽说咱退休了,但仨儿子也都安排好了工作,都能给家里挣钱,找媳妇就不愁了。
我就擎等着抱孙子吧!
老头倒是乐呵,哼着小曲,继续打磨手里的铁片片。
“小时偷针,长大偷牛,这个邹兴国啊!”
水生一边忙着给傅老做晚饭,说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傅老一笑,“一家一户,有兴家之祖,自然也就有败家之孙,我看这个邹兴国,是个有心计的人,也是个……”
老爷子顿了顿,“水生你知道为啥穷家难出贵子吗?”
“教育?”
“对,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并不是每个罪犯打小就坏透顶,而是因为父母错误的导向,或者疏于管教,导致他分不清所谓的善与恶,正与邪,将错的当成对的,如此一步错步步错,再想回头却也难了。”
水生苦涩一笑,老爷子说的这些,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前世等到他明白这些道理的时候,早已人入不惑之年。
现在想想,人活一辈子,能碰到一名为自己指点迷津,矫正人生方向的良师益友,实在太难得了!
“老爷子,那依您之见,我现在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