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好像没接触过氧乙炔焊接吧,那他的手咋那么稳,焊接得那么顺当?
不像个初学者,更像个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焊工!
唯一的解释就是……
“有些人吧,天生就对焊接这门手艺悟性高,就像你水生哥,瞅瞅,刚上手就焊得这么立整,咱就说你爹……”
杨主任咬了一口冰棍,“就是你爹,也没这本事。”
“那是,我爸爸毕竟年纪大了,那死脑瓜骨,早跟不上时代了。”
小伙子倒是会说话。
水生瞅了邹兴国一眼,耸耸肩。
所谓亲亲得相隐匿,按照孝道来论,纵然爹有再多的不是,当儿子的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品头论足。
这是悖逆人伦,也是不孝。
为了附和领导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老爹的不是,此人……
怕不是那种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之辈!
他不由得对这个邹兴国多了几分戒心。
“来来来,接着干,咱们加把劲儿,争取早点弄完!”
杨主任嗦啰完最后一口冰棍,把小木棍扔在地上,撸起袖子,招呼众人继续忙活起来。
邹兴国这回反倒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蹲在地上,兴致勃勃的看水生操纵氧乙炔焊枪,焊接铜铁合金。
水生一笑,冲他一挑眉毛,“想试试?”
邹兴国笑着摆摆手,又绕到沈三炮跟前,抓起一个面罩挡在眼前,认真看他点电焊。
这小子是来偷师的!
沈三炮咳嗽一声,啐了一口老痰,用身子挡着焊钳,不让他看。
邹兴国尴尬挠挠头,又绕到梁波跟前,这回他看清楚了,焊接这种铬钼合金钢管难度不是一般的高,不但要提前预热,焊接之后还要放在700度左右的高温炉上进行热处理,缓慢降温。
盖因这种金属存在淬硬倾向高、易产生冷裂纹和回火脆性等特性,必须如此操作。
邹兴国掏出一个小本本记下来,看得梁波心里也咯噔一下!
好小子!
我这手焊接本事,还是跟你爹学的,当时你爹还遮遮掩掩藏头露尾,这不教那也不教,要不是我豁出去两个月工资,给他买了一双皮鞋,他到现在也不一定教给我真本事!
你倒是不客气,上班第一天就明目张胆的偷师,咋的,就那么着急要当大师傅吗?
梁波放下焊钳,擦了把汗,高高举起手,“主任我去撒个尿!”
“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杨主任那边也忙着呢,不耐烦的摆摆手。
“叔,这小子真奸!”
水生偷眼瞅瞅邹兴国,见他像个贼似的东瞅瞅西看看,不时在小本本上记上几笔,忍不住一笑,“贪多嚼不烂,就他这个学法,早晚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学出个四不像。”
“啥颦?”
沈三炮一愣。
“你嘴贫。”
水生一挑眉毛,用词用多了,师父肚子里那点墨水,有点兜不住啊!
他倒是不怕邹兴国偷师,毕竟自己这手艺,可是靠着前世三十多年硬练出来的真本事,若是他邹兴国瞅一眼就悟透了个中门道,也算是个天才。
只可惜他没那本事。
“陈师傅,这个氧乙炔的温度控制是不是很难啊!”
邹兴国这小子竟然蹬鼻子上脸,见水生焊铜铁合金焊得好,主动上前搭茬!
“去去去!没看着这嘎达满地电线啊,跑这来捣啥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