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在一旁问道,“镇国公要去百济,二皇子如何与他联手?”
姜佑安的手指在舆图上轻划了条线,“内外勾结。二皇子在朝中做内应,镇国公借百济之力拥兵自重。这二人必给百济许下了极大的好处。”
他没有说透,但答案显而易见。
割地,赔款,也许真成了,岭州就未必是大乾的了。
或许端州都要一并许出去。
沈奕忍不住一甩袖子,冷声骂道,“简直狼子野心!置社稷苍生于不顾,实乃国之巨蠹,必将是万世之罪人!”
姜佑安猛地站起身,“不能拖,必须立刻通知先生!”
他铺开纸,提笔疾书。
信中详细推演了镇国公可能的几条逃跑路线:一是从澜县北上,绕开岭州,一路爬山越岭,直奔百济;二是从海路南下,绕到百济后方;三是潜伏在岭州附近,与百济暗通款曲,伺机而动。
每一条路线都标注了可能的接应点和需要布防的关隘。
最后,他重重写下八个字:务必拦截,千万抓到。
写完后,他封好信,递给了沈奕,“清箸兄,走加急军报,即刻送往前线,交给先生。”
沈奕接过信便立马出去了,他给祖父的信只写了这些审出来的事,礼部侍郎的妻女也没死,被镇国公掠去后,关在镇国公府折磨。
撮合溪州贺家的亲事的人,就是镇国公的谋士。
二皇子与世家勾连,也并非最近的事,这盘棋,镇国公已布局多时了。
他相信祖父看到信便能想明白,不必他再多说。
姜佑安站在舆图前,久久没有动。
第一条翻山越岭的线路是最稳妥的,岭州有一道隘口,想要往北,必须通过这,不通过这就只能翻山,缺点就是格外耗时,镇国公现在真能耗得起么?
第二条走海路,也稳妥,就是更加耗时。
唯有第三条,高风险高收益,最危险,却最快,全看镇国公和三皇子作为主帅之间的较量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舆图上,岭州的位置被光线照得格外清晰。
可他知道,那片土地此刻正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
岭州如今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机,若当真没抓到镇国公,先生就是处在绝对的险境。
想想他就担心得不行。
姜峰走上前,安慰地轻拍了下他的肩,“安儿,歇会吧,先生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姜佑安轻点头,他确实太累了,“好。”
姜峰此时整个人是紧绷着的,毕竟只抓到了一个人,镇国公在暗,若是连梨儿这青霉膏作坊都清楚,那姜家如何他肯定一清二楚。
他就怕防不住暗中伸来的手。
姜家有三队兵士日夜轮流守着,他也给姜家人说了最近别出门。
县衙,青霉膏作坊,以及悬壶斋,全都派了兵士防守。
沈奕先前练出来的这些兵士全部都用上了。
姜家人都累得路都走不动了,没有推辞沈奕派的马车,乘着马车回了家。
回到家时天已大亮,但谁也没力气多话,各自回屋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