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盈丰院走的路上,她取出了装在盒子里的医牒。
崭崭新新,一共两张潢纸,只有官府能用这纸,民间是不能用这纸的。一纸写满不够则粘接第二纸,粘接处做骑缝朱印。
并无封皮,正文楷书,判词、批注、画押用朱红朱砂;印章全为朱泥大印,看着就格外正式。
首行抬头用顶格大字,写着,“端州医牒为给姜梨行医凭据”。
次行居右是纪年落款,这日期是六月初五,正是她给袁知府看诊那天的日子,许大人行事属实谨慎,一点不留把柄隐患。
第一段是她个人的姓名、年岁、乡里、师承,写得清清楚楚,绝不会出现同名不同人的错误。
第二段是,依令:诸姜梨学成,本州医学博士、长史共试大义、脉法、合药,通六艺以上,给医牒,许本州境内行医,禁越州私诊。
第三段是些管控条文,若疫病,军户,官户需要,则要随征应差,不能推诿;医牒十年核验一次,期满不考则作废。
最后是担保人,是薛太医和许槐,得有一名有牒旧医和官员担保,她要是出事了这两人也会被追责。
姜梨了然,许槊这是不愿放上自己的名,日后出事了也追责不到他身上,很是明哲保身。
还有一堆州医学里的官员署名盖章,整整两张纸上,盖的章更是多。
姜梨摸了摸下巴,若这医牒不是许槊帮她搞定,她自己去一个一个盖章都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这其中又不知得掏多少银子来讨好那些没银不办事的官员。
走进盈丰院后,姜梨便举起医牒使劲晃着,“我有医牒了!”
今日后她就是大乾一名堂堂正正,官府承认的郎中了,目前是无论在端州何处,都可以凭这身医术赚银子安身立命了。
姜田氏额头上都有些黑灰,一听她的话,急匆匆走上了前,“快让祖母看一眼!我手脏。”
她可不能弄脏了这医牒。
姜梨便拿到她面前给她看,“祖母,日后我一人就能赚钱养活全家!”
姜田氏一看,她才想起来自己也不认字,但看着那一堆堆红印,就打心底里佩服,这可都是官府里盖的啊!
她活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红印章呢。
“梨儿可真是咱们老姜家的骄傲!谁敢信咱家还能出个神医!”
姜田氏头一歪,就亲了姜梨柔嫩的小脸蛋一口。
打心底里,她对梨儿特别自豪,谁家的小孩能有梨儿这么有本事?还这么听话懂事!
姜梨乐得直笑,被家人认可和支持,真是莫大的满足。
姜峰放下手头的活,擦了擦手后拿过这医牒看了看,眼中也满是赞赏,摸了摸姜梨的头,“不错,也是爹的骄傲。”
姜佑辰才朝这走了几步,听到后当即跟道,“好妹妹也是哥哥的骄傲!”
有这么个好妹妹,他心里别提多骄傲了,就是端州没有什么玩得好的同龄伙伴,不然非得成日在外面说好妹妹有多好!
姜梨笑得灿烂,拿着医牒就往秋娘屋里跑,“我拿去给娘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