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钻头打下去,磨不了几下就钝了。换钻头,再打,再钝。一天下来,进尺不到10米。
王建民站在井架旁边,看着那些换下来的钻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总工,这样不行。”一个老工人走过来,“冻土太硬了,钻头受不了。”
王建民想了想。“用热水。把泥浆加热,打循环。冻土遇到热水,会软化。”
工人们从附近的村子拉来几口大铁锅,架在井场边上,烧热水。水烧开了,倒进泥浆池,搅拌,再打进井里。
热水循环起来,冻土果然软了。钻头打下去,进尺快了。但新的问题来了——热水到井底就凉了,冻土又硬了。
“再加温。泥浆池下面砌灶,烧煤,把泥浆加热到七八十度。”
工人们在泥浆池下面砌了一排灶,烧煤加热。泥浆冒着热气,打进井里,井口冒出来的蒸汽在寒风中凝结成白雾,远远看去像一座冒烟的火山。
进尺快了。1天20米,30米,40米。
但工人们更累了。烧煤的要日夜不停地添煤,换钻头的要抢时间,打泥浆的要盯着温度。3班倒,每个人每天干12个小时,下了班倒头就睡。
王建民更累。他白天在井场盯着,晚上在帐篷里看数据,画图纸,算参数。每天只睡3、4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
有人劝他:“王总工,你歇歇吧。”
他摇头。“少帅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不能辜负他。”
12月,大雪。
雪下了3天3夜,井场上的雪堆了半米厚。钻机被雪埋了,工人们用铁锹铲雪,铲出一条路来。
泥浆池结了冰,工人们用镐头砸开冰层,下面的泥浆还是热的,冒着白气。
井架在风雪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有人担心井架会倒,王建民说:“不会。井架是少帅从汉斯国买来的,能扛12级大风。”
钻杆断了。不是因为设备不好,是因为太冷了。钢材在零下20多度会变脆,钻杆承受不住扭矩,断了。
工人们用吊车把断杆拔出来,换上新的。换到一半,吊车也冻住了。
柴油发动机打不着火,工人们用喷灯烤,烤了半个小时,发动机才轰隆隆地响起来。
王建民的手冻裂了。手指上全是口子,渗出血来,他缠上胶布继续干活。耳朵也冻了,肿得像猪耳朵,他戴上耳罩,继续盯着钻机。
工人们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服气。王总工都这样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1月,春节。
大年三十的晚上,井场没有停工。工人们围着火堆,吃着饺子,喝着烧酒,看着远处的井架。
钻机还在轰鸣。井已经打到900米了,快接近小鬼子以前勘探的深度了。
“王总工,你说这下面真有油吗?”一个年轻工人端着碗,嘴里嚼着饺子。
王建民看着井架,沉默了一会儿。“少帅说有,那就一定有。”
“可是,小鬼子以前打到800米,最深也只到1000米,没见油啊。”
“小鬼子打的不够深。”王建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少帅说了,1200米以下。我们还没到。”
年轻工人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