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特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怎么回事?怎么下降了四成?”
秘书的声音在发抖。“不光是下降的问题。我们的代理商——纷纷要求退货。他们说,货卖不动了。”
“卖不动?为什么?”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因为——因为辽州的商品。他们的香皂,卖1.2毛一块。
我们的香皂,成本就要1.5毛,加上运费、关税,到岸价2毛,零售价2.5毛。老百姓不买我们的了。”
福斯特的脸抽搐了一下。
“还有呢?”
“牛仔裤,他们卖1.5元。我们的工装裤,成本1元,到岸价1.5元,零售价2.5元。老百姓说,他们的裤子穿三年不坏,我们的穿半年就磨破了。”
秘书翻了一页。
“白糖,他们卖1毛一斤。我们的白糖,到岸价1.2毛,零售价1.5毛。老百姓说,他们的白糖雪白,我们的发黄。”
他合上报告。
“福斯特先生,不光是价格的问题。他们的质量,比我们的好。老百姓不傻,同样的东西,谁便宜买谁,谁质量好买谁。”
福斯特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报告,指节发白。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他们不赚钱吗?”
同样的场景,在日不落帝国领事馆和高卢国领事馆同时上演。
查尔顿看着手里的报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
“派人去查!给我查清楚!为什么他们的价格这么低?难道张学卿为了打击我们,宁愿赔本赚吆喝?”
调查进行了半个月。
查尔顿派的人走访了申沪、金陵、临安、江夏的十几家代理商,拿到了辽州商品的代理价目表和样品。他们把样品寄回国内,让工厂分析成本。
半个月后,调查报告摆在三个人的面前。
福斯特拿起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查尔顿坐在对面,脸色铁青。“结论是什么?”
福斯特放下报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们的成本,比我们低得多。香皂,他们的成本5分,代理价6.5分,零售价1.2毛。
我们的成本1.5毛,到岸价2毛,零售价2.5毛。牛仔裤,他们的成本8毛,代理价1.04元,零售价1.5元。我们的成本1元,到岸价1.5元,零售价2.5元。”
“怎么可能?”查尔顿一拍桌子,“他们的工人难道不要工资?他们的原材料难道不要钱?”
福斯特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的工人,一个月挣8块大洋。我们的工人,一个月挣几十块鹰洋。
他们的工厂,流水线作业,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他们的原材料,自给自足。他们的工厂,不交税。”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的工厂是少帅自己的。他不追求利润最大化,只求把市场抢下来。我们是在跟一个不按商业规则出牌的人竞争。”
查尔顿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文明棍,指节发白。
“那怎么办?我们能不能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