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救命裙,无论什么重要场合,她都穿着它,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从前公司举办答谢宴那次,她穿的也是这条。
非常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尺码没有变。
出门前她站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前前后后走来走去,再甩一甩头发,这才开心地应邀了。
王仙鹤当然也在。
褚玉溪非常有分寸,他从不单独见牟雯。牟雯后来是听说他们集团对领导层作风查得严,所以工作场合褚玉溪带秘书,私人场合就邀请王仙鹤,或者别的朋友。
王仙鹤见到牟雯的一瞬间眼睛一亮。
她在心里暗暗赞叹牟雯的别致和清雅,真的像一棵挺立的小白杨树,从外面向他们走来。她紧接着又赞赏谢崇的眼光:谢崇这个精狐狸,早早就将她娶回家里。
这一次见面是为公事。
褚玉溪的一个朋友要在远郊建一个民宿,他希望牟雯能负责这个民宿的装修。
牟雯很惊喜:“谢谢褚先生,我没做过民宿的装修,我可以试试,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褚先生批评指正。”
褚玉溪对她笑笑,问她:“最近工作顺利吗?”
牟雯说:“承蒙褚先生的关照,很顺利。虽然没有赚到很多大钱,但是一笔一笔的生意也攒了一些钱呢。我觉得再过半年,我就能花钱买一个商住两用的办公室了。”
“了不起啊,牟雯。”王仙鹤在一边夸她。她从牟雯这句话里猜测牟雯并没有花谢崇什么大钱。这姑娘真傻,她想。她为什么不花他的钱呢?她为什么要自己攒钱买商住两用呢?
褚玉溪问牟雯想不想喝点酒。
牟雯点头:“我可以喝一点。”
她觉得褚玉溪和王仙鹤不像她的客户,更像她的朋友了。她在北京的朋友少得可怜,她忙于工作,竟没有时间交朋友。
王仙鹤说:“喝吧,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牟雯说:“谢谢仙鹤姐。”
牟雯敞开了喝了点酒。
她喝酒不多,有时自己在家小酌。自从知道当年她在谢崇酒柜随便抽出了一瓶最贵的酒喝了后,谢崇的那些酒她再也不喝了。她会心疼。
这一天因为跟他们相谈甚欢,她着实喝了很多,喝到最后人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
王仙鹤送她到家门口,转身走了。
牟雯晃晃悠悠进了门,看到谢崇正拿着一杯水向沙发走。
他先是看到她的裙子。
他很久没见过她穿裙子了,那条裙子就像只为她存在一样,那么适合她。又看到了她脸上的妆,她化了淡淡的妆。
而现在是半夜十二点。
她醉酒了回家。
她甚至都没跟他说她要出去喝酒。
“喝了多少?”谢崇走上前去扶着她,见她站着困难,索性抱起了她。
牟雯搂着谢崇脖子,贴着他的脸嘿嘿笑:“我就喝了…这么一点点…”
“胡说八道。”谢崇把她放到沙发上,用手指拨开她额前的头发,亲了下她额头。
“跟谁喝的?”他问。
“跟之前的客户,就是让我做董助的…”
谢崇的脸当即拉了下来,但他没有说别的,只是说:“你喝多了,先睡觉。”
牟雯也不知怎么,喝完酒太闹腾,嚷嚷着还要再喝。谢崇将她按在床上让她不许动,她力气奇大,踢他踹他,一翻身就把谢崇掀到床下去。
谢崇原本听说她跟褚玉溪喝酒就生气,此刻又被掀到床下去,上前按住牟雯的双手,出言吓唬她:“你再闹腾我绑你!”
牟雯听到这句,悲从中来,嚎哭起来。
谢崇傻眼了,又去跟她道歉,一声又一声地哄着她,牟雯哭够了,一扭头,睡了。
第二天睁眼看到谢崇很疲累的样子,关心地问他:“你怎么啦?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累啊?你工作不顺利吗?”
谢崇有些怨恨地看了她一眼,问:“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吗?”
“啊?”牟雯一头雾水,她完全不记得她干什么了。她只记得她跟褚玉溪喝了点酒,后来回家了。
“你家暴我。”谢崇说完拉开自己的裤子给牟雯他,他的大腿上有一大片乌青。
牟雯的眼睛瞪圆了:“怎么回事?”
“你喝多了打我。”谢崇说:“牟雯,你喝多了打人,你自己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我没喝多过啊。”牟雯觉得是谢崇在讹她,上前仔细看,还伸出手指按了下,他疼得缩了下腿。
“别喝了。”谢崇说:“你化了妆出去跟别的男人喝酒,这合适吗牟雯?”
“那你每天穿得像走秀一样出去招摇我也没管你啊,我对你都是欣赏,觉得你好看。”
“你昨天吃饭的褚玉溪不是好人。”谢崇说:“我之前就认识他。”
“你认识他但你从来都不跟我说?我们认识好几年了,你现在跟我说他不是好人?”牟雯觉得自己的酒好像还没醒透,头有些疼了:“谢崇,你觉得这对劲吗?”
“我跟你说他不是好人,以后你不要接触他。”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管我跟谁接触?我是你养的宠物吗?你把我关在笼子里,想让我放风就拴着我出去,是这样的吗?”牟雯有些烦躁地来回在地上踱步,她不喜欢谢崇这样:“那我也没管你跟谁接触啊!你每天出去见谁跟谁吃饭我从来没问过啊,你出差那么久回来,半夜一个女人不停给你发消息,我也没问过吧?”
“什么意思?”谢崇打算她:“什么时候有女人不停给我发消息了?”
“就你出差回来那天,用我提醒你吗?”牟雯说:“你要不要翻一下手机回忆回忆呢?”
谢崇的血腾地涌上头顶:“你什么意思?你跟我装大度呢?你看到有女人给我发消息你倒是问我啊!你不问是什么意思?”
他拿出手机,想找出那个人,找着找着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他把那人删了。现在他解释不清楚了。
牟雯就站在那看着他,过了很久她说:“没事,你不用找了,我不问你是因为我信任你。”
谢崇不再说话,他坐在沙发上。
牟雯也冷静下来,她坐到谢崇身边,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说褚玉溪是坏人。他的事我听说了,但是他从没对我有任何不礼貌的地方。昨天是他介绍客户给我。”
“没事,你是成年人,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我不会再管。”谢崇说:“别解释了。”
牟雯就不再说话。
她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很奇怪,看起来亲密无间,但其实隔着点什么。
“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牟雯问他:“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啊。”
“都行。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我送你一张通往过去的门票吧。”牟雯站起身来,去洗漱了。
谢崇觉得她很奇怪,就跟在她身后,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她。
牟雯一边刷牙一边在镜子里看他,想象着他是否也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别人。然而她不可能知道真相,因为他已经将真相藏起来了。
牟雯发现她对他,真的不算了解。
他是那个站在镜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