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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燃烧的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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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现出的并不是慌乱,而是冷酷无情的反击和超越常识的物流弥补。

    凌晨四点。

    西京市,内卫局总部大楼。

    行动处处长陈锋被紧急电话叫醒。他披上外套,快步走进指挥大厅。

    大厅的墙上,挂着全国的安全监控地图。江汉平原的那个位置,一盏红色的警报灯正在疯狂闪烁。

    “报告处长。十里堡燃料总库遭到人为破坏。五万吨农业储备柴油全部焚毁。”情报员递上初步的电报。

    陈锋的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这不是意外,这是有组织的战术破坏。”陈锋冷冷地说,“他们在夏收开镰前一天动手,是想制造人为饥荒。”

    “启动一级战备。通知江汉地区的内卫局外勤大队。全面封锁县城及周边所有交通要道、火车站、水运码头。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陈锋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上膛。

    “不用去找什么目击证人。查油库内部的排班表,查出事时的监控死角。他们不可能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切开排污阀门。”

    “抓到内应,撬开他的嘴。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群老鼠的尸体。”

    在江汉平原的某个偏僻镇子上。

    黑枭和周德旺等人正躲在一个废弃的磨坊里,等待着天亮后混入难民群中逃离。

    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但在大西北的刑侦手段面前,这种旧时代的地下工作显得极其粗糙。

    内卫局的行动队在油库外围的泥地里,提取到了几组不同于军靴的足迹。通过排查当晚的值班表,那个逃跑的锅炉工在距离油库十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被抓获。

    没有复杂的审讯。在内卫局特工专业的审讯手段下,锅炉工在十分钟内就崩溃了,吐出了周德旺和黑枭的藏身地点。

    清晨六点。

    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

    废弃磨坊外,几辆涂着黑色隐蔽漆的越野车安静地停下。

    二十名穿着深色作战服、手持微声冲锋枪的内卫局行动队员,呈战斗队形迅速包围了磨坊。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破门。”行动队长打了个手势。

    “砰!”

    磨坊残破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黑枭听到声音,反应极快,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准备射击。

    但他面对的,是经过最严酷训练的大西北特种战术。

    两枚闪光震撼弹被扔进了屋内。

    “轰!嗡——”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噪音瞬间剥夺了屋内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

    行动队员冲入屋内。微声冲锋枪发出低沉的“噗噗”声。

    黑枭的手臂和膝盖中弹,摔倒在地,手枪滑落。周德旺吓得瘫软在角落里,裤裆里渗出一片水渍。

    战斗在十秒钟内结束。

    内卫局没有留下任何俘虏去进行漫长的审判。对于这种企图破坏国家基础农业安全的特务,大西北的法律极其简单。

    “确认身份。”队长冷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黑枭和周德旺。

    “就地处决。”

    人抓到了,特务清除了。

    但火库的火还在燃烧,五万吨柴油化为灰烬的事实无法改变。

    在西京政务院的战略指挥中心。

    李枭站在电子沙盘前,看着江汉平原传回的灾情报告。

    经济规划局局长叶清璇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委员长,内卫局已经清除了特务。但现在的核心危机是物流。江汉平原的麦子最多只能再等三天,如果拖拉机不能动,今年的夏收将面临绝收。这不仅是粮食问题,更是南方民众对大西北统治信用的试金石。”

    叶清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了几下。

    “我们需要在三天内,将至少三万吨柴油,运送到一千公里外的那个县城。”

    “这在常规的物流调度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枭没有回答。他走到巨大的全国铁路交通图前。

    在过去的一年里,大西北不遗余力地在南方推行标准轨距的强行接轨,甚至不惜动用重炮摧毁阻碍施工的军阀堡垒。

    现在,这套建立在统一工业标准上的交通网络,将展现出它真正的、不计成本的国家级调度能力。

    李枭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一种俯视一切的工业霸气。

    “他们以为烧了一个油库,就能让大西北的机器停摆?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重工业国家。”

    李枭拿起专线电话,直接接通了大西北铁路运输总局。

    “我是李枭。”

    “启动最高指令物流预案。”

    “从玉门炼油厂、西京石油储备库、以及中原各大编组站。立刻调集所有的重型液体罐车。”

    “停止陇海线、平汉线南段所有的民用客运和普通货运。所有的复线全部腾出。让出通道。”

    “我要三列满载一万吨柴油的超级专列。在四个小时内完成编组。”

    “双机重联,人不停车不停。两天之内,这三万吨柴油必须出现在江汉平原的铁轨上。”

    这是一种超越了经济学常识的疯狂调度。

    为了这三万吨柴油,大西北停掉了几条国家干线的正常运转,损失的经济效益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在大西北的战争机器逻辑中,保障粮食安全和镇压旧势力的反扑,高于一切经济账本。

    命令下达的瞬间。

    大西北的铁路网陷入了疯狂但有序的运转。

    在陕北和关中平原的各大编组站。

    汽笛声此起彼伏。

    平时用于运输航空煤油和润滑油的特种罐车,被紧急抽调。储油库的大功率油泵全速开动,将淡黄色的农用柴油强行压入罐体。

    下午两点。

    第一列由六十节重型罐车组成的超级专列,在西京南站完成了编组。

    为了保证速度和爬坡能力,列车的车头不是一台,而是两台最新的“前进”级重型蒸汽机车。

    这两台代表着大西北蒸汽动力巅峰的巨兽,锅炉压力被推到了最高限度。

    “发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

    两台机车的驱动轮在钢轨上摩擦出耀眼的火花。沉重的列车缓缓启动,随后速度越来越快。

    这列装载着一万吨希望的火车,沿着平汉铁路,一路向南狂飙。

    沿途的所有车站,信号灯一路绿灯。不管是运送煤炭的货车,还是运送干部的客车,全部提前进入侧线避让。

    铁轨在重载车轮的碾压下发出有节奏的“轰隆、轰隆”声。这是大西北工业大动脉强有力的心跳。

    在列车驾驶室内,司炉工光着膀子,不停地将煤炭铲入通红的炉膛。汗水刚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发。驾驶员死死盯着前方的钢轨,手握汽门,保持着每小时六十公里的最高安全巡航速度。

    昼夜兼程。跨越黄河大桥,穿过中原平原。

    六月二十日。夏收的第三天。

    红星农场。

    阴雨绵绵。农场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千台拖拉机和收割机像一堆死铁一样停在田埂上。

    老汉赵金福拿着一把生锈的镰刀,站在麦田边,老泪纵横。

    “老天爷不赏饭吃啊……这麦子,全完了……”

    许多农工和附近的村民,已经拿出了家里的镰刀和箩筐,准备用最原始的办法,能抢收多少是多少。这是一种绝望中的挣扎。

    王平场长双眼通红,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他知道,靠人力,这几万亩地根本割不完。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时候。

    远处的县城火车站方向。

    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悠长、穿透了雨幕的火车汽笛声。

    “呜————————!”

    这声汽笛,不同于以往那种短促的客车鸣笛。它雄浑、厚重,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

    王平猛地抬起头,看向铁路的方向。

    “来了……他们没有骗我们,国家没有放弃我们!”王平激动得声音嘶哑。

    半个小时后。

    一条由几百辆西北风牌十轮重型越野卡车组成的车队,顺着泥泞的公路,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农场的作业区。

    这些卡车的车厢上,拉载的不是粮食,而是一个个装满柴油的巨大铁桶。

    这些燃油,是刚刚从火车站的重载专列上紧急卸下来的。

    车队停在田埂旁。

    带队的后勤军官跳下车,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挥手。

    “各车位注意!立刻开始加油作业!所有农机操作手就位!”

    原本死气沉沉的农场,瞬间沸腾了。

    机械员和驾驶员们像疯了一样冲向卡车。他们搬下油桶,打开油箱盖。

    淡黄色的柴油,带着那股熟悉而刺鼻的气味,伴随着漏斗的倾注,重新注入了拖拉机和收割机的油箱中。

    这股味道,此刻在农工们的闻起来,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赵金福扔掉了手里的镰刀,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旧社会,地主老爷家的粮仓着了火,佃户们只能去逃荒要饭。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什么力量能够在几千里外,用火车和卡车,硬生生地把燃料运到田间地头,来拯救庄稼。

    “一号车加注完毕!”

    “二号车加注完毕!”

    王平跳上他那台“西北-3”型拖拉机,坐进驾驶室。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动了启动钥匙。

    起动机带动飞轮。

    “轰——突突突突——!”

    柴油发动机爆发出强劲的怒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随后转化为平稳的蓝色废气。

    紧接着。

    在广阔的农场上。

    十台、一百台、上千台拖拉机和收割机的发动机,依次被点燃。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机械轰鸣。成千上万台柴油机同时运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它盖过了天空中滚滚的雷声,驱散了所有旧时代的阴霾。

    “各机组注意!挂挡,开镰!”王平通过车载扩音器下达了命令。

    庞大的履带碾压过泥泞的田埂。

    上千台联合收割机排成一个个巨大的梯形编队,以一种无坚不摧的工业姿态,驶入了金黄色的麦田。

    切割刀片飞速运转。成片的麦子在机械的力量下被吞入机器内部,脱粒、清选。饱满的麦粒顺着卸粮筒,源源不断地倾泻入旁边并排行驶的运粮卡车中。

    赵金福站在田边,看着那些在泥地里如履平地、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他看到,那些原本试图用一把火将南方拖入饥荒的阴谋,在这些轰鸣的履带和喷吐着尾气的柴油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大西北用两天两夜的高强度铁路调度,用三万吨跨越千山万水的燃油。在江汉平原的土地上,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真理:

    在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机器的运转。旧时代的残余,只能在履带的碾压下化为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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