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文指着温玉竹,冲着人群高喊:“乡亲们评评理!温家当年送给我大房的报恩银,她今日竟借着县衙的势,全给搜刮回去了!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村民们不知内情,面面相觑。
秀娟娘从人群里挤出来,啐了一口唾沫:“顾景文放的屁你们也信?温家的报恩银,怎么偏要去外县讨?我今日亲眼瞧见县衙的马车把他们接走。肯定是你们大房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众人立时回过味来。
“顾家干的缺德事还少么?温姑娘收回自家的银子,天经地义!”
“顾景文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满嘴胡言!人家温姑娘绝不是这种人!”
“都和离几个月了,还眼红人家姑娘手里的钱袋子,真不害臊!”
四周七嘴八舌,全是对顾景文的唾骂。
温玉竹理了理衣服,唇角微扬:“听见了?顾景文,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对你我的为人一清二楚,你真当大伙儿是你随便几句话就能带偏的?”
她顿了顿,扬高嗓门:“我爹赠予顾大房的恩银,被你娘尽数倒贴了娘家。既然你们大房守不住这笔钱,我替亡父收回又有何不可?难不成,还要留着继续喂你这头白眼狼?”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顾长渊掂了掂腰间的钱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景文侄儿,你娘昧下朝廷发给我的伤残抚恤银,今日三叔我也一并取回来了。日后大房若再揭不开锅,尽管来报,好让三叔我也乐呵乐呵。”
秀娟娘惊得一拍大腿:“我的乖乖!连亲小叔子的卖命钱都敢贪!难怪今早煽动咱们去抓逃兵,这是想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啊!”
村民们哗然,指着顾家人的鼻子骂得更加难听,更有甚者嚷嚷着要去找村长,将这恶毒的一家赶出村子。
顾景文见犯了众怒,慌忙护着刘婉清,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金铃背着王桂花落在后头,挨了不少村民唾沫星子。
看着大房紧闭的院门,秀娟娘对着村民挥手:“走!找村长去!这等龌龊人家留在村里,简直败坏风水!”
温玉竹与顾长渊将赵春柳送回了二房院落。
看着远处怒气冲冲涌向大房的村民,温玉竹微微颔首:“今日多谢二婶替我说话。我还得去给五叔弄药材,就不去凑热闹了。”
顾长渊侧过身:“我送你。”
“好。”
两人并肩穿过小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到了院外,两人定下明日施针的时辰,顾长渊便转身没入山林。
温玉竹推开院门,落了栓,将外头的喧嚣彻底隔绝。
她将袖中那叠厚厚的契书掏出铺在桌上。
指尖抚过纸面鲜红的官印,目光微怔。
几日前,她还在为了五两银子满山奔波,转眼间,手中竟已握着邻县这么多铺面。
“接下来就是把三叔的腿治好,去采山顶的药,还我父亲清白!”
温玉竹一想到今日顾长渊的举动,不由得深思起来。
今日堂审,侯县令亲自验过顾长渊的退役文书,绝无作假可能。
若村里这个顾长渊是真的,那娄叔叔收到的消息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