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钱,我连碗面都不管,传出去我周琼还要不要在这片混了?你坐这儿等着,十分钟就好,我煮面快得很!”
席茵被她按在院子里的板凳上,还没来得及再推辞,周琼已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厨房,紧接着就听见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席茵无奈地笑了笑,只得把卷尺放好,老老实实地坐在院里等着。
这厢收购站里热气腾腾地煮着面条,那厢营区里头,宋鹤眠正拎着两个铝饭盒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他刚从食堂打完饭,一手一个饭盒,铝壳子被饭菜的热气烘得暖乎乎的,在冷风里头捧着倒是挺舒服。
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揣着那张取暖器的票,薄薄的一张纸片,被他叠得方方正正压在胸口。
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从政委办公室出来之后,心情其实一直不算太好,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的那些念头还没散干净。
但拿到那张票的时候,心里头多少还是浮上来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席茵穿上那双棉拖鞋都能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要是看到取暖器,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得多说两句话。
席茵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可客气总比吵架强,说不定日子处得久了,那层客气也就慢慢褪下去了。
宋鹤眠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许,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路过的警卫员跟他打招呼,他还破天荒地点了点头,把那小战士吓了一跳。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门卫兵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住了他:“宋团长,有席茵同志的信!”
宋鹤眠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接信。
他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低头一看——信封上明晃晃三个大字:蔡宗翰。
那三个字写得端正,一笔一画都透着股斯文气,和他那个人一样,表面功夫做得漂漂亮亮,里头全是狗屁倒灶的算盘。
宋鹤眠脸上的笑意瞬间褪了个干净,一双凤眸微敛。
盯着那三个字,目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凌子。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上一回闹成那样,这人居然还有脸写信来?
宋鹤眠的第一反应是想拆开,看看这人又写了什么酸话来骗人。
可就在指甲即将挑开浆糊的那一刹那,他停住了。
他凭什么拆?
席茵现在跟他是客气疏离的室友关系,井水不犯河水。
他有什么立场拆人家的私人信件?
席茵昨晚那句“有事做就很踏实”还杵在他心口上没拔出来呢。
万一他拆了信,席茵问他一句“你凭什么拆我的信”,他能怎么回?
宋鹤眠把信封翻了个面,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又翻了回来,继续盯着那三个字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眼底的寒意比外面的北风还凛冽几分。
门卫兵是个刚入伍不久的小伙子,没什么眼力见儿,没注意到宋鹤眠已经黑成了锅底的脸色,还笑嘻嘻地搭话。
“宋团长,这是谁来的信?我瞧着寄了好些日子了,从你们回来开始就来了不少呢,都堆在收发室,今天才分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