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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5章 张弦被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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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行事稳妥,朝堂办差从未出过半点差错,也从不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费心,唯独在婚事上一拖再拖,由着年纪蹉跎。

    他做父亲也算心急,但摸不透儿子是何想法。

    只觉得儿子与他一样,都是循规蹈矩之人,也当安分守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偏偏在终身大事上,怎会如此执拗?

    贺临低着头,满是愧疚之色:

    “是儿子不孝,让二老日日为我婚事忧心了。

    我也未曾想过自己推了亲事会让名声变差至此。”

    侯夫人看儿子越说越低落的样子,心头也软了,叹了口气,转而说起旁的事:

    “罢了,缘分的事说来也强求不得。

    就说那镇国公家的三世子吧,在外边也曾流连花丛,名声不算好,可如今有了心上人后,倒专一许多。

    前日镇国公夫人闲谈时还跟我抱怨说,张公子日日往外跑,往日都穿艳丽衣裳,如今换得素雅清净,次次出门都一本正经,想来是动了真心,遇到了放在心上的女子,却瞒着家里不肯说。

    连他这般纨绔性子都能收心,镇国公夫人十分高兴,都想去见见那女子呢,可那张世子不肯。

    想必那二人是真心难得啊。”

    侯夫人念念絮叨着,意在劝贺临遇到合意之人便要好好珍惜啊。

    贺临听着,倒有些为自己名声狼藉而暗自高兴。

    原来声名狼藉并不算难受,还能拖延婚事。

    至于张弦的心上人是谁,为何日日外出,贺临听着无关紧要,他不在意。

    他日思夜想念着小宅院中的林晚。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他便再也没去见过林晚。

    一来自己心中憋气,不愿次次都他低头,想给林晚一个主动寻他的机会。

    二来父母日日盯着他的婚事,母亲也知晓他有心上人,定会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晚不能提前暴露。

    晚膳过后,贺临回到院中,屏退左右,平安在旁伺候。

    贺临临案而立,提笔沾墨,练字静心。

    平安垂手,斟酌片刻,上前回禀:“主子,小的打探京中动静,听闻张世子日日外出,行踪颇为隐蔽。”

    贺临眉峰微蹙:

    “此事我已知晓,不必再提。”

    张弦遇到中意的女子是寻常之事,他一个月能遇到三四个心上人,贺临懒得在此处多费心。

    平安没有退下,迟疑地顿在原地,偷偷看了眼主子的神色,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主子,张世子去的并非别处,正是林娘子的那座小宅院。”

    贺临执笔的手停顿,笔尖的墨滴了下来,在纸上晕开墨渍。

    “你说,他去见的人是林娘子?”

    平安连忙垂手躬身,声音都轻了几分:

    “正是,林娘子今早一早出了门,乘车往郊外方向去了。

    小的怕被发现,不敢跟得太紧,便先回来了。眼看着有安嬷嬷和车夫随行,应当没有危险。”

    昨日张世子悄悄去过宅院,与林娘子见过面。

    贺临将毛笔缓缓放在笔架上,无心练字,只是又重复地问了一句。

    “你说,张弦近来日日换上衣衫清雅的衣裳,就是为了去见晚晚?”

    平安感觉主子周身寒气逼人,但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是。”

    张弦吃完晚膳,吃饱了就开始犯困。

    在饭桌上听了母亲的唠叨,更累更困。

    他闲来无事,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梦里还跟京里的小娘子们赏花逗鸟。

    忽然浑身紧绷绷的,十分不舒服。

    张弦迷迷糊糊哼唧一声,想翻个身继续睡,可腰动不了,腿动不了,手也抬不起来。

    怪了,真怪。这梦里像是被下了迷魂药,只能任人宰割。

    “唔……”

    张弦艰难睁开眼,看着光亮的房间,一瞬间懵了。

    这是青天白日?

    不对,昏黄的烛火,这是在夜里。

    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床。

    他又闭上眼,想翻个身,无法动弹。

    怎么完全动不了呢?张弦使劲挣了挣,谁知绳子竟勒得更紧。

    他猛地惊醒,定睛一看,自己的双手双脚竟然被绑起来了。

    “不是,在我镇国公府,谁敢对我五花大绑?”

    余光一瞥,这床畔坐着一道玄色身影,烛火明暗,眉眼熟悉。

    他单手支膝,神色淡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弦僵住,干笑两声:

    “哈哈哈哈,沐言,大半夜的搁这扮鬼呢?快快给我解开,别闹。”

    贺临没抬眼皮,直接问:

    “林娘子去哪了?”

    张弦一脸无辜,使劲摇头:

    “我不知道啊,我咋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知?”

    贺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笑:

    “那你日日往她院中跑,是要做什么?”

    “哎呦,我的好兄弟,她托我给她夫君送冬日衣物,还让我帮忙带封信给李执峥,我就是个跑腿的,真的。”

    张弦眨着无辜泪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委屈。

    “那这信里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给李执峥写信?给你写了信吗?我为何没有?”

    “只有李执峥有,这我哪敢看呢?我看了不得被李大人斩于刀下吗?”

    张弦扭了扭身子,越发不舒服了,说道:

    “沐言,差不多得了,先松开我行不行?在自己家被绑成粽子,若传出去,我在京城没法混了。”

    贺临把脸别向别处,故意不看张弦。

    张弦躺在床上,一口气都没提上来,差点背过去。转头瞪向旁边杵着的贴身小厮,压着声咬牙切齿道:

    “你怎么办事的?我被人绑了,就在我自己的家里,我的宅院里,你就这么干看着?人是怎么进来的?”

    那小厮苦着脸凑过来,压着声音,附耳道:

    “世子你早前吩咐过啊,贺世子过来不必通传,直接迎进来就行。小的就是按照您的吩咐办的,一字不差,不敢违背。”

    张弦气得浑身紧绷,若不是男子气概仍在,他想当场哭出来。

    “你不说,那就一直绑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再松绑。”

    无赖,太无赖了。

    张弦立刻服软,开口说:

    “我说我说,李执峥,李执峥肯定知道。

    林娘子托我给李执峥带了封信,那信里定然写清她要去哪,不然平白无故写什么信?你去问李执峥,他一准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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