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人都没有。
阵地上敌人的尸体,不过五十具。
己方手榴弹告罄,子弹还剩每人五发,捷克式轻机枪还剩一挺,其他的都没有。
阵地的损坏程度四成。
听着这些损失的营长,满脸死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个中队,不过两百鬼子,就把我们打成这个样子了,再来一波进攻,真要失守了。”
说着营长看向其他的士兵,只见其他的士兵,蜷缩在战壕里,满脸都是绝望之色。
纵使刚才拼杀的再怎么勇敢,再怎么视死如归,可是活着击退了敌人的进攻,并撤了下来,回到了战壕里。
身体会本能的后怕,本能的不想死,而在这般本能的催化下,脑子会不由的想起现在的情况,然后绝望就会爬满面容。
这是人之常情,几乎所有人都会这样,没有什么好说的。
“刚才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吗?”
营长收回了目光,问道。
“没有!”
听着回答,营长沉默不语。
“营长……要不我们……”
“别想,后面有执法队,在没有上级命令的情况下,就我们几个残兵败将撤下去,你说会是什么待遇?”
“好好的守阵地吧,至少落个身后名不是?”
营长摇了摇头,否道。
“可是营长,谁会记得我呢?谁会记得我呢?我叫杨从根,谁会记得我的身后名?谁会记得我在泰山界首山口死守阵地?用刺刀拼掉了两个鬼子,什么身后名啊?”
“我就是一个连营里其他人都记不住多少的,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卒而已。”
营长身边的那位叫杨从根的战士,眼泪从眼睛里流了下来,泪水沾着脸颊的灰尘,带了下去。
听着杨从根的声音,其他人包括营长,都陷入了沉默。
“我原本以为,鬼子打不到我的家乡,可是过了泰安,我的家乡就在眼前!!!”
“家乡马上就要没了,我马上也要死了……”
大声喊完,杨从根浑身好似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样,眼神无比的呆滞。
“杨从根是吧?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你了,就够了……”
营长拍了拍那位叫杨从根的肩膀,道。
“你刚才说,你家过了泰安,就在眼前?在哪?”
“在兖州。”
“兖州吗?我的家乡已经沦陷了,在德州,一枪不放的就放弃了,我有说什么吗?还不是听从命令,将家乡拱手送人。”
“没事的,早晚会打回去的,早晚会打回去的,只是那个时候,就不是我们打回去了,自有后来人,替我们打回去。”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为了为了后来人而争取时间,所以没有命令,不退就是不退,死守还是要死守。”
营长轻笑了一声,道。
说完,阵地陷入了一片寂静,很快,那个派下去汇报的人回来了。
汇报的来到营长面前,说道:“营长,团长要我们放弃山口,向后撤退,没有援兵了,团长说全线告急,我们这里守住了,其他营有的阵地已经崩溃了。”
“行,知道了,撤……”
营长听从了命令,道。
随着这个营撤下了山口,泰山界首山口就这样,只在敌人一个中队的一波进攻下,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