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追问、无动容、无情绪,仿佛府中师徒纷争,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细碎琐事。
谋臣李辰不敢多言揣测,躬身行礼,悄然退离大殿。
大殿重归死寂。宫本一郎有条不紊批阅完所有卷宗奏折,放下朱笔,起身离殿,独自缓步走向主院卧房。
卧房之内灯火柔和,静谧安然。
麦延德正坐于榻边,手执一方柔软手帕,轻轻摩挲擦拭着自己的掌心。白日那一记怒掌耗尽了她压制已久的心绪,掌心依旧隐隐发酸发麻,久久未能平复。
宫本一郎缓步走到她身前,目光淡淡落于她掌心,声线低沉清淡,一语穿透沉寂:
“打累了吧?”
麦延德心头微怔,下意识想要遮掩,抬眸故作茫然:“什么打累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宫本一郎眸底含着浅淡了然,神色依旧清冷沉静,直言道:
“不必瞒我。”
“你今日动怒,一巴掌落在了你徒弟、我表妹杨佳身上,心绪激荡,自然会累。”
麦延德见无从隐瞒,微微轻叹,轻声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晓的?”
“谋臣李辰,方才已然尽数禀报于我。”
宫本一郎望着窗外沉沉夜色,高冷疏离的眉眼间,终于褪去几分漠然,染上一抹沉积多年的沉郁与怅然,缓缓道出心底深藏的顾虑与陈年旧憾。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报仇执念最是噬心,最容易冲散人的理智,彻底乱了本心。”
“当年我执意踏行霸道、执念太深,又服食魔血丹被戾气侵心,心性彻底偏执极端。也正因如此,我与母亲结下多年未解的心结,隔阂岁岁难平。”
“昔日我心性失控、杀伐无度,终酿大祸,落下郑氏满门屠城、妖精界二十万兵士坑杀的滔天罪孽。这般血海遗憾,是我毕生无法抹平的伤疤。”
他转头看向麦延德,目光凝重恳切,藏着极致的护惜与忌惮。
“我之所以断然不肯将魔血丹给杨佳,便是看透了这丹药的邪性,更看透了执念复仇的恶果。”
“我绝不希望,她重走我的老路,被仇恨吞噬本心、被丹药戾气操控心性,最终落得和我一样,满身罪孽、终生抱憾、无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