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扫东林!」
朱慈烺狼牙廷杖划过马首,划桨般从侧方挥过,当即将一南军步卒脊骨从後背砸出。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是默默趴在地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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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朱慈烺凶残,只是习惯了。
活屍之弱点,就在後脑与脊骨,纵马奔击时必以脑袋、脖子与後背脊椎为目标。
不仅仅是他,就连其他持着铁骨朵、马锤、柳叶刀的御营铁骑,都是这副姿态。
顺手的事。
见了御营的凶残模样,再看隐没在尘灰芦烟中的牟文绶认,哪怕是凤阳义勇骨干们都动摇了。
越来越多的士卒选择悄悄後退,就连千总与家丁们都在悄悄往後躲。
心头一口气泄了,落在实处就是洪溃大坝般的接连崩溃。
发现就连家丁们都在後撤,剩下的步卒立刻丢了战心。
「跑啊——」
数千的步卒丢了武器,哭喊着,互相推搡着,掰着队友的肩膀,踩着战友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涌去。
甚至不惜跳入运盐河中,每当朱慈烺追过残兵,总能在地上看到被踩踏的奄奄一息的南军步卒。
「哈哈哈哈哈——」山呼海啸般的叫喊声中,朱慈烺大笑起来,「真如也太师败杨洪,高闯王败洪承畴一般畅快啊。」
如今敌军中军全溃,而右翼半溃,胜局已定。
只剩敌军左翼的左哨营与前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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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骑去追击,王朝先,你带一百骑,若有再次集结的,就冲过去击溃他们。」
「是。」
「大明太子在此,弃械不杀。」朱慈烺举起高高的认,一边高吼,一边朝牟文绶处奔去。
在他身後的百余铁骑,也是跟着大吼起来:「弃械跪地不杀,弃械跪地不杀!」
…………
「爹!」
牟国卿未等战马停稳,就翻身而下,找到了正在河边芦苇丛中包紮肩膀伤口的牟文绶。
「如何了?」躲在芦苇丛後,牟文绶一边穿戴盔甲,一边发问。
「溃了敌军两哨,已经力竭,还有三哨实在推不动了……」
牟文绶一阵恍惚,千余兵卒,更有标营家丁,溃了敌军两哨不足二百人就推不动了。
而且那两哨都不是真正溃败,而是在铳手的掩护下撤退的!
他们甚至打的是刚行军到场,都没来及修整的北军!
「咳咳咳……」牟文绶剧烈咳嗽起来。
「爹,你没事吧?」
「没事,气我肚子疼。」牟文绶脸色铁青,「我军呢?」
「中军营,右哨营都溃了……败局已定,咱们正好在柴湾边,不如暂且坐小船回丁堰再议。」
「……好吧。」思考片刻,牟文绶当即站起。
如今之情况再无翻盘机会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输赢赢很正常。
此战虽大败,但他从头到尾都是尽了全力去谋划,没有畏战,没有怠战,更没有投降。
至於兵士,也是卖命,起码比他见过的不少崇祯朝兵卒都卖命了。
太子,你赢了。
但他输的问心无愧。
就这样吧,准备告老还乡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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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翻身上马,牟文绶只觉大腿一痒,随即整条腿都木了。
过了数息,才觉钻心的疼痛从大腿传来。
他伸手去摸,却是一手鲜血,再想用力,右脚一滑,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爹。」牟国卿顿时丢了战马,跑过来扶住了父亲。
「无事,无事。」牟文绶看向被弹雨打折的芦苇,「竟然在这个时候……」
踉跄着,他扶着三子,到了刚刚的芦苇丛边坐下。
「爹,你且稍坐,我去牵匹温顺的马来……」
「不用了,就算骑马也逃不出去了,国卿啊。」
「我在。」
「你听着,你跟着你周叔叔去找太子投降,叫国栋也投降,叔侄阋於墙,各为其主,太子是宽宏大量的人,你也和南京那边没交集,太子会宽恕你的。」
「那您呢?」
「先帝的恩,马相的恩我都尽力了。」
牟文绶望着漫河遍野逃跑的兵卒,忽然惨笑一声:「兵败如山倒啊,听天由命吧……」
说着说着,牟文绶渐渐力竭,鲜血也染红了裤子。
在三子焦急的呼喊声中,牟文绶的意识却是越来越远,最终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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