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吃螃蟹的捡过一次,哪还有剩余?
叫密探们也去搜寻过一阵,结果根本没有大块银锭,就是有,也早被捡走了。
线索,又断了。
站在街前,方枝儿脸颊上的肉都在抽抽:“这群刁民怎麽知道银库在哪儿的?”
“不知道,好像是凑巧砸商铺时砸进去的。”
事实上,刚开始只有一二百人,後来闻讯而来,共襄盛举的人越来越多。
这才造就眼下这副场面。
“附近的巡检司,还有民团,还有壮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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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密探摇头,“都没见到,不知道到哪去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方枝儿咬着牙,就差找到一个银锭,就能确认了,结果却成了眼下这样子。
正问询间,方枝儿眼角余光忽然瞟到了什麽东西。
她立刻叫停了还在汇报的手下,迈着又快又碎的步伐,走到一小乞丐身边,猛地攥住了她脏兮兮的手。
“你那是什麽?”
方枝儿怒目一声爆喝,吓得那小乞丐当即落泪。
她连忙转过身,连连向方枝儿磕头,话都讲不出了。
方枝儿只好换做轻言细语:“小妹妹,你告诉姐姐,你手上那是什麽,我花钱来买……”
此时,小乞丐才哭哭啼啼地开口了:“刚刚抢银库时,有人开铳,但是被人流冲散了,人流走後,我捡的,不是偷的,不是……”
方枝儿心微微软,叫来密探带走这小乞丐做物证,自己则拿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发愣。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纸糊的握把。
虽然被踩扁了,但方枝儿将折断的竹篾安回原位,依旧能看出握把形状。
在这个时代,没人会用纸糊这种东西。
人怎麽会糊出没见过的东西?
但她又觉得恍惚,因为这玩意儿被人群踩了好几脚,如果是别的东西呢?
这小女孩年纪尚小,她的话也不一定能当真。
低头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无数思绪涌入脑袋:
纸糊的,纸糊的,握把……
方枝儿忽然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这天怎麽在转。
“督主,小心!”几个护卫连忙想要上前,却被方枝儿竖起手掌止住。
“没事,我能站稳。”再次抬头,方枝儿的眼中仿佛燃着一团火焰,“能查到那群流民都去哪儿了吗?”
“呃……”几个密探对视一眼,都是苦笑,“自然是一哄而散,躲去乡间,这可难查了……”
“那咱们去大明寺,打出外行厂的旗号,去大明寺!”
说出最後一句话的时候,方枝儿咬着牙,但依旧能从发飘的话尾中听出她在尖叫。
大明寺银库,还有大明寺银库。
她今天不管了,非要把这铜银之谜查出实证不可。
不然等这铜银日後成了赃物从朱慈烺手里过了一遭,或者被人运走再无声息,这个谜团就永远无解了。
“我还就不信了,今天我就查不出一个真相!”
…………
“这下他们永远都查不出真相了!”
此时此刻,蜀冈的一间後院私林内,谢三宾、宗灏等人齐聚。
与上一次雅集相比,这一次他们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因为在这大堂之内,正满满当当摆了近百根木鞘,按照一鞘一千两,这里起码有十万两。
这只是谢三宾与宗灏在小团体中的小团体抢的,还没来得及分赃呢。
“通知史总兵控制大明寺银库了吗?”谢三宾捋着胡须问道。
“通知了。”仆役讨好地笑着,“只是史总兵问为什麽点卯时,半数民团都没来。”
“我家姑奶奶死了。”宗灏傲然一笑,“佃户为主家奔丧,怎麽了?”
“哎呀,二位,这等事日後再议了,先看看银子。”
此时堂下早有一名士子等不及了,这一趟看样子不仅没亏,还有的赚呢。
“好,那就先看看银子!家旺,拿斧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