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私埠的脚步顿了顿:“他不是共济会的幕後主使吗?连个最高级会员都安排不了?”
“厂督,这共济会也不是咱们私家的……等上了船再说。”
进了乌蓬船,船只调转,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在乌蓬船内,几个外行厂的密探才得着机会与方枝儿讲解。
这共济会有十三家创始家族,其中带上方枝儿、乔承望、孙枝蔚、梁勉翩等为八大晋商。
其余五家,则是早期资助共济会的五人,为首的叫做李亚。
据说如入门仪式、尺规标志、会所制度以及职位构造,基本都是这一派人弄的。
要知道,共济会如今手中掌握着上百万两的白银,金库自然要严加看管。
这李亚就是守门人与会内长鞭。
谁要是不服从规矩,那司卫李亚和手下的打手群体,就要对谁警告动手了。
据说,扬州曾经有一佐贰官想要违反规矩,提前取款,次日其最爱的宝马马头就出现在了其被窝中。
“所以说,就算我们想将您升到最高级,不得不考虑李亚那边。”
方枝儿迅速整理了一下情报,那如今这共济会内,分为两派势力,一派是司卫李亚,另一派则是谊兄梁勉翩。
至於这共济会的会首贾六,几乎与人肉图章无异。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那个司卫李亚。
“可有其画像?”
“早期有人见过,不过他不留画像,後期也总戴面具,不是常出席讲坛了。”
那密探压低了嗓门:“他手下有好十好几个好手,还有一种不需要火绳的火器。”
不需要火绳的火器,不留画像,自带提出仪轨,提供初始资金,建立打手组织,还能看守金库。
方枝儿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这里面水挺深啊。
“共济会闹这麽大,官府没有管过吗?”
“管不动啊。”那密探苦笑,“不仅佐贰官,就连堂上官都有共济会成员,况且大批士绅参与其中,不好定罪啊。”
当初复社闹那麽大,也没见官府管过。
况且京师失陷,军阀割据,史可法驻紮凤阳,朱慈烺死守淮安,扬州早就事实意义上陷入了半无政府状态。
很多村社与流民聚居地,基本就靠着会社这一套维持治安与秩序了。
如今扬州遍地会社,就连郑家前家主郑元勳,都是复社众人呢。
“你的意思是共济会现在已经不在我们掌控内了?”
“那倒不是,按照十三家投票机制,咱们晋商集团绝对是遥遥领先的,但……”
“但什麽?把话说明白些!”
“但那些投钱士绅的话语权也不小,很多士绅官吏都将此地当做是联络感情、权钱勾结之地……”那密探声音越来越小。
越听,方枝儿脸色越沉,这共济会似乎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
“现在叫停来得及吗?”
“那恐怕得乔知县等人回来,否则谁也不知道这共济会背後真正的主人是谁……”
“谁?”方枝儿下意识问道。
那密探眨了眨眼,迷茫而呆滞:“您啊,您是共济会创始人啊,没有您,哪儿有乔承望,没有乔承望,没有外行厂,这共济会哪儿能发展如此壮大?”
“我何时……哎呀!”
方枝儿这才想起来,她的确是让乔承望找个替死鬼。
不是,我,你们……
我超诶,你们找替死鬼给我找好了啊!
承望找谁不好,非找到了这共济会了。
给我都整糊涂了。
行船许久,到了一处堤坝,方枝儿拾级而上,到了一间草庐,却是要先换面具。
换成麻布兜帽长袍後,方枝儿才从後门走入了这唯心庵中。
隔着层层叠叠的帷幔,可以看到不少人端坐。
倒是有几分气派。
方枝儿找了个蒲团坐下,也不知这共济会到底要将些什麽。
不过不论如何,除掉那些突然冒出的神秘仪式外,无非又是白莲教的老生常谈。
“架空皇帝,我们共济会有这个威能!”堂内传来一声嘹亮而磁性的男声,“须知朝堂之上是假朝,朝堂之下才为影子真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