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杰所把持的凤阳府是官吏留任,赋税自理,不伸手要粮就不错了。
所以淮安府的数十万流民,基本就是靠着朱慈烺留下来的各种土木工程生活。
比如重修官道,主要就是山阳到盐城、山阳到高邮、山阳到清江浦3条主干驿道共320里。
不仅仅是铺出砂石路面,更要一路疏浚内河,修复桥涵,重建官仓、驿站与急递铺。
除此以外,还要修建圩堡,疏浚运河,重修灌溉渠等。
“这麽说来,太子当初非要大兴土木,居然是料想到有今日吗?”忽有所感,阎尔梅反问道。
“太子曾经和我说过,不吃饭,就会死。”王台辅叹息道,“当时我不解其意,现在想来,应该是说人失去土地并不会造反,只有没有收入时才会造反,如今应验了。”
对於王台辅的说法,阎尔梅只是嘴角抽了抽。
他严重怀疑,太子只是字面意思,极有可能是单纯饿了……
但不管阎尔梅怎麽想,王台辅还是继续道:“……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太子在外出征,我就一直在给流民找工作,这样他们才不会死。”
事实上,由於如今的各种基建工程,需要大量箩筐、麻袋、扁担、夯具等工具。
同时还有各种战车,以及城防用具,也是叫他们制作。
这些工具也都分配到各个弓箭社,让那些女子和老人去制作,同样算是一种家庭手工业。
除此之外,像周边各种豆饼榨油坊,芦苇制纸作坊,丈量田土,修建灌溉渠等等,都是王台辅在尽力安排。
想想王台辅的所作所为,阎尔梅也不由佩服道:“王兄大才,劳顿至此,弟佩服至极。”
“我的这双手,曾也是写万言书,出谋国策的,可如今只能在这淮安的总统府中,计算钱粮了。”王台辅叹息一声,“惜我张良之才,却做起了萧何的事啊。”
哎哟我……
阎尔梅几乎要脱口而出。
你除了请客斩首收下当狗三板斧,还会什麽?
如今王台辅作为总统府的长史与吏司参军,六司之首,阎尔梅也不愿与其坏了关系,只能绷住强笑。
见阎尔梅神色不对,王台辅这才後知後觉地拍了一下脑袋:“哎呀,倒忘了阎兄当时之事了,罪过罪过。”
阎尔梅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半天才挣紮开口:“见过象山之计,我是历历在目,犹在眼前啊。”
王台辅此刻却是哈哈笑道:“古古啊,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不会对你用计了。”
捕捉到了王台辅话语後的潜在意思,阎尔梅立刻追问:“何解?”
“当时我和太子都以为你是文官集团,後来发现,你单纯是能力不行,被文官集团利用了。”
“是,是吗?”阎尔梅脸上的笑容棱角分明。
“难道不是吗?你的意思是说,你当时没被文官集团利用……”
阎尔梅冷汗登时下来了:“不不不,我的确为文官集团利用了,若非太子,我还蒙在鼓里呢。”
“那不还是能力不行。”
“……是,是!”
说实话,他向来是狂生,以脾气豪爽暴躁闻名。
只是在朱慈烺与王台辅这一对君臣面前,才屡屡吃瘪。
当真克星。
从好的方面来说,起码他现在的确是取得太子信任了。
聊到这,阎尔梅便想走,但却被王台辅一把拉住:“阎兄稍等,我有事相商。”
“象山尽管说来。”
“扬州那边,外行厂可有消息?或者史督师那边?”王台辅神色严肃了些,“为何七月应到的粮草,今日都还未到?”
听到王台辅如此说,阎尔梅也严肃起来:“不是扬州应到的未到,而是南粮未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