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色道,“群屍环绕之恐惧,我也曾经历,自然要拯救。”
“为此付出如许粮秣损耗与军士伤亡,值得吗?”
“其皆我赤子,今日我若弃万民,来日万民亦要弃我!”
路振飞一愣,却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了这位太子殿下。
他说此言时,脸上表情竟无半分变化,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般。
是啊,天子怎麽能弃万民呢?
或许,大明正是因为天子以万民为猪羊才致如此的?
见路振飞迟疑,为了说服他,朱慈烺再次补充:“况且,大明万民体内有高级遗传细胞,要是被活屍吃了,说不定会吃成屍人换种。”
朱慈烺的表情终於从平静变为极为严肃。
“当初文官集团就是这麽换掉了我大明在欧洲大量宣慰司的种,所谓白骨教堂,都是我大明军人之遗骨啊。”
路振飞心中的感触,顿时如夏日白雪般消融。
与此同时,一声短促尖细“嗯”声响起。
朱慈烺当即扭头:“方秘书赞同就赞同,不要压在喉咙里嗯,没礼貌。”
“……嗯。”
“大点声,听不见。”
“嗯!”
路振飞视线在那位绿衣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眉毛瞬间皱起。
不过他并没有理会,当前之事,比此女重要得多。
“殿下,我从未有闻某物能靠吃人,吃成人。”路振飞神色严肃,“子不语,怪力乱神。”
“我说孔子被高估了,有没有懂的。”朱慈烺即答,“况且此非怪力乱神,而是乐典之言,为什麽建虏饮豆汁不觉臭,我们大明人却觉得臭?”
路振飞摇头。
“不就是因为豆汁能发酵朊病毒,所以他们豆汁喝的舒坦啊!”
在这片诸夏的土地上,生活着独立发展的人种,他们根本就与非洲起源的智人不是一回事。
正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生物学、物种进化论在欧洲适用,在大明就适用吗?
不一定吧。
要发展具有大明特色的物理、化学、生物学才对。
见路振飞仍旧皱眉,朱慈烺只是摇头,这位路振飞还是认知障入脑了啊。
“来人啊,赐路户司《大明真史》一本。”
路振飞双手接过那册装帧简朴的书册,指尖触到纸面时微有迟疑。
但既然此事已经经过先前的廷议确定,他也不好再改,只得唉一声应下。
堂议再无异议,诸将即日回营整军。
大约两日光景,先锋人马便已尽数集结於黄河南岸渡口。
夏季的黄淮河水滔滔,而在长堤之下,港湾之中,数十艘渡船正整齐排列。
由於夏季水流湍急,浮桥难立,所以该用渡船过河。
但与先前相比,三小营却是不同了许多。
虽兵甲仍旧未足,但大多选锋都已然有了甲胄,且普通士卒也至少能捞得一件罩甲。
士卒们按队列肃立,全不见从前明军队伍里的散漫疲态。
在新兵营里吃了三个月的米麦、鸡蛋、豆腐、猪肉,他们的精气神与体态早与先前不同。
只可惜,能穿重甲的依旧在少数。
甚至扬州那边送来重甲,却出现了重甲比人多的情况。
河风卷汽,掠过长堤,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一众将佐披甲持刃分列两侧,神色皆是凝重而振奋。
朱慈烺站在码头,转过身却是对在场的诸多军将开口:“此战,决定了我大明未来三百年之盛衰兴亡!”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