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都不客气,直接说返回总统府。
车轮骨碌碌碾过砂石路面,驶入总统府,而原先冷清的前厅现在也繁忙起来。
真史馆的校书郎们在归档记录真史,扬武馆的武举生们则是待在沙盘边推演战局。
如今扩张最快的,是原先人数最少的乐典馆。
方以智在编修《永乐大典》,吴应箕在购铁铸炮,毕竟高炉不是那麽好搭起来,只能先嚐试翻砂法铸炮。
其中方以智更是要求诸多士子生员,开始将《几何原本》与本土算书结合。
因为大明传统算学往往倾向於用代数解决几何问题,而欧洲传统算学却是喜欢反过来。
简单讲就是,东亚是几何问题代数化,欧洲是代数问题几何化。
所以方以智要求收集大量精通算学的士子,让传统算学与《几何原本》互相补全,使其数形结合。
就连方枝儿,都时不时被叫去帮忙。
毕竟她当初是给《奇器图说》做过注的人,当初为了展示数学水平而发射的子弹在一个月後正中方枝儿的眉心。
方枝儿回了总统府,急匆匆就去找蔡献瀛试探去了。
至於郑禧,则是携带了新从扬州而来的消息去寻找朱慈烺。
却是从门子口中得知,太子去城外新兵营练兵去了。
郑禧不敢耽搁,飞速前往了南边的新兵营。
问清了太子位置,她便下了马,轻巧快跑,来到了一处高耸土丘。
爬上土丘,就见一棵大槐树,树下就是一身黑色蟒袍、窄袖圆领、腰系革带的朱慈烺。
他头戴翼善冠,却是手持单筒望远镜,朝着土丘下尘土飞扬的现场观望。
这些在训的士兵,大概有两三千之数,分两边排列,各持武器。
只是他们的长枪没有枪头,而是包着石灰的布包,抽在人身上依旧青一块紫一块。
如弓箭也是只有箭杆没有箭头,火铳只是放火药不放铅子,纯看裁判判决。
双方正在排兵布阵,而大量裁判骑马纵横其间,随时吹哨拖走一批死者。
双方大阵摆开,长枪捅刺,间有号炮火铳轰鸣,炸在耳畔,恍然间倒真如一个战场了。
“真是沙盘推演後的实现。”朱慈烺扭头看到郑禧,笑着道,“练兵也练将。”
那些出师的新兵,除了正常操练外,就这样的每月一次大练。
所谓大练,就是朱慈烺预先在某处选定一个战场与作战情况,然後武举生们根据战场与情况沙盘推演下战棋。
接着就是将营中士卒拉练到该处,让武举生们自己指挥,按照沙盘推演实际开打。
一来让新兵适应战场,不至於尿裤子。
二来也让武举生们看看,自己的沙盘作战章程与现实有多大差距。
同时,各地的胜利方案将会保留下来。
日後如果真的在此地发生作战,这些案例就能够作为参考,甚至直接拿来就用。
如此反复,每隔一段时间就选出几位沙盘实战胜率高的武举生,授予军职。
当然,他们不可能带旧部,顶多带一两个旧部老兵,其余的都是新兵。
很多刘泽清的土匪余部,都被送去淮河以北的圩堡监狱,劳动改造了。
剩下的,多是辽镇或登莱的精兵,只可惜在刘泽清手里只能当刀背用。
“殿下,有急事。”郑禧压低嗓音补充了一句,“扬州来的。”
“什麽急事?”朱慈烺挥手让两名随同的将官离远点。
郑禧当即将信件递上,压低了声线:“李鸭八在那共济会桌面上发现了全视之眼。”
“嗯。”
“……您不惊讶吗?”
“惊讶什麽?你又惊讶什麽?”朱慈烺神色如常,“差点忘了我天生孤寂,这种冷静是别人学不来的。”
“…………”
“不管怎麽说,继续查下去,我需要的是实锤。”朱慈烺此刻的眼神也是微微严肃,“马上就要发动徐州攻势了,我不希望扬州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