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友呢。”
跟在这贾会首身後,两人就沿着保障湖行走起来。
这保障湖原先叫炮山河,乃是扬州城西北的外护城河,也是运河邗沟的支流。
嘉靖十八年疏浚後水面拓宽、水域扩大,才改称保障湖。
这扬州最繁华之处,乃是东关街与小东门。
保障湖虽有市镇,并不如城内繁华,只是近来有大批南渡士绅聚集在扬州。
他们手中闲钱颇多,干脆於这保障湖边修了别院园林,於是如绸缎铺子、茶馆酒楼、青楼赌档纷纷开设起来。
走在这河堤之上,李鸭八左顾右盼,从扬州向北到淮安,不过三百五十里水程,却恍若两个世界。
淮岸黄涛,群屍如潮。
邗沟绿水,烟柳如丝。
傍晚时分,这邗沟二十四桥,茶馆酒楼酒旗林立。
脚夫赤膊,行人汗衫,士子身穿蓝边襴衫,三五成群,行走於街巷青楼。
再看那青楼二层,灯笼百盏,香窗暗开,广陵姬掩面偷笑,闪灭於其间。
扬州地方,连楚接吴,达淮通鲁,络绎行人,稠密烟户,招往来之过客,揽经商之市贾。
繁荣倒似往昔!
只是随着贾会首越走,他们就越偏,直到走到一棵大槐树,树旁却是一座青砖小庙。
门额之上,灵土地庙四字褪了颜色,甚至有摇摇欲坠之感。
庙前过街亭里摆了茶摊,坐了七八个脚夫汉子,嚷嚷着叫老板娘上茶。
至於茶摊老板兼庙祝,是个干瘦老头,正蹲在阶下搓麻绳呢。
“二爷。”贾会首朝那庙祝点点头,就引着李鸭八走入。
李鸭八本以为既是共济会的社庙,多少该有几分隐秘帮会的气派,结果只是座再寻常不过的土地小庙。
神龛上的泥像彩绘剥落,供桌缺了半只角,殿角还堆着干柴和破竹篮。
他却半点不敢松懈。
太子教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越不真越真。
可这小庙统共就那麽大,前前後後转了三圈,实在看不出半分蹊跷。
就这?
这就是传说中偷窃永乐大典的神秘共济会?
神秘在哪儿?
李鸭八一时陷入迷茫。
经过刘之干事件後,太子就是他的偶像!
偶像崇拜的偶像。
从去年开始,他就一边在朱慈烺身边轮值亲卫,一边在扬武馆读书。
对於朱慈烺的行动,更是反复琢磨,由表及里,深入内心。
只是他终究没能达到太子的境界,於这小庙中盘桓许久,终究是没找到线索。
“咱们共济会的入会仪式是什麽样的啊?”李鸭八不死心,再次试探道。
“啊?”贾会首一瞬茫然,然後点头,“有的,当然是有的,你姐夫没告诉你吗?他怎麽说的?”
李鸭八再次试探道:“您就别装傻了,蒙眼,赤膊,套索,三叛徒询问,是这样吗?”
“啊对对对。”
看那贾会首强装镇定的模样,李鸭八心中多了几分失望。
是真知道,还是在掩藏,他还看不出吗?
他也是从市井混上来的,哪里不知道这贾会首显然就是在糊弄他,期盼他交银?
“你且稍等,我去拿一下社友名册。”
李鸭八本想趁此机会离开,但甫一转身,目光从墙边小桌扫过,却是不由一停。
那是……
他下意识走上前,凑到桌前,眼睑忍不住上抬。
他猛地扭头,看向还在撅着屁股从书箱里翻找的贾会首,又猛然低头看向桌角刻着的符号。
三角形中,横着的独眼……
这,这不就是太子所说的全视之眼吗?!
这土地庙墙边不起眼的小桌上,居然刻着全知之眼。
怎麽会?
仿佛朱慈烺上身,李鸭八电光石火间就完成了推理。
明白了。
这里只是表共济会,肯定还有一个里共济会!
太子没说错!
要不是他细心观察,险些就着了道,当真阴险!
至於入口,李鸭八再次看向撅着屁股在箱子中翻找的贾会首。